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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枪刺穿……那该是怎样的神力?
“如今宋军距兴庆府,只剩三百里。”
李乾顺睁开眼,看着女儿,“朝中……朝中议和了。”
李明月的心沉了下去。
议和。
这两个字在乱世里意味着什么,她懂。
“条件呢?”她轻声问。
李乾顺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手中的银碗烫得握不住。
他放下碗,双手撑在膝上,苍老的手指用力抓着锦袍,指节泛白。
“称臣纳贡,岁岁来朝。”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还有……送一位公主,嫁与王程为妾。”
暖阁里死寂。
李明月的脸一点一点白了。
她看着父王低垂的头,看着那满头的白发,看着那双曾经能挽三石弓、如今却连茶碗都端不稳的手……
“是……女儿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陌生。
李乾顺猛地抬头,眼圈红了:“明月……”
“朝中适龄的公主,只有女儿一人。”
李明月扯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大姐姐早嫁了,二姐姐去年病逝,三妹妹才十二……只能是女儿了,对吗?”
“父王……父王对不住你。”
李乾顺的声音哽咽了,“西夏百年基业,不能亡在父王手里。那王程……他不是凡人,是神魔降世。我们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他伸手想握女儿的手,李明月却轻轻避开了。
不是怨,只是……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女儿听说,
”她望着炭火,轻声说,“那王程攻破黑水城时,将城中三千战俘尽数坑杀。攻朔方城时,守将拓跋宏拒降,城破后……王程下令将拓跋氏满门三十七口,斩于市曹。”
李乾顺脸色一白。
“女儿还听说,”李明月继续道,声音依旧平静,“他行军途中,凡有掳掠百姓者,不论兵将,立斩不赦。
女真溃兵逃入村落烧杀,他追出百里,将那三百溃兵尽数枭首,人头悬于村口。”
她抬眼看向父亲:“父王,这样一个杀伐决断、亦正亦魔的人,您让女儿嫁他……
是希望女儿用柔情化解他的戾气,还是……只是将女儿当作一份厚礼,送去换西夏几年苟延残喘?”
“明月!”
李乾顺厉声,可对上女儿清澈的眼,那声厉喝又颓然软了下去,“父王……父王也是不得已。”
他踉跄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你知道王程一路打来,破了多少城吗?黑水城一日,朔方三日,武威……一枪。”
他转过身,老泪纵横:“不是父王狠心,是西夏真的……真的撑不住了。十万大军葬在野狐岭,南境精锐尽丧。
如今兴庆府能战之兵,不足两万。而王程麾下背嵬军,三千破五千,毫发无伤——那不是打仗,那是收割!”
李明月静静听着,眼泪终于落下来。
一颗一颗,砸在鹅黄色的裙裾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女儿明白了。”她擦去眼泪,跪直身子,向父亲深深一拜,“女儿……愿往。”
李乾顺怔住。
他以为要费尽口舌,以为女儿会哭闹,会拒绝,会怨恨……
“明月,你……”
“女儿是西夏公主。”
李明月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平静,“受百姓供养十六年,锦衣玉食,从未受过苦。如今国难当头,若女儿一人可换西夏平安,换百姓免遭兵祸……那是女儿的福分。”
她说得真诚。
可那“福分”二字,却像针一样扎在李乾顺心上。
“王程虽嗜杀,但对麾下兵将极好,对百姓也秋毫无犯。”
李乾顺蹲下身,握住女儿冰凉的手,“你嫁过去,好好侍奉他,或许……或许他不会苛待你。若有机会,替西夏说几句话,让他……让他手下留情。”
李明月看着父亲眼中近乎哀求的神色,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到深不见底的寒潭里。
“女儿会尽力的。”她轻声说。
李乾顺又嘱咐了许多——如何应对王程,如何保全自己,如何在乱世中活下去……
可李明月听不进去了。
她只是看着父亲苍老的、满是泪痕的脸,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父王抱着她在贺兰山下骑马,教她认天上的星斗,说“明月是父王最亮的星”。
那颗星,如今要坠落到别人的夜空里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乾顺终于起身离开。
脚步声渐远,珠帘轻响,暖阁里又恢复了寂静。
李明月依旧跪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公主……”
贴身婢女阿依悄悄进来,看见她这副模样,眼圈也红了。
阿依是羌族姑娘,从小跟着李明月,主仆情同姐妹。
“公主,您真要嫁去宋营吗?”
阿依跪坐在她身边,声音发颤,“奴婢听说……那王程杀人如麻,长得青面獠牙,身高一丈,眼如铜铃……”
李明月终于有了点反应,轻轻摇头:“传言罢了。若真那般可怖,麾下将士怎会誓死效忠?”
“可是……”
“阿依,”李明月看向她,“你愿意跟我去吗?”
阿依一愣,随即用力点头:“公主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便是刀山火海,奴婢也跟着!”
李明月笑了,笑容却有些飘忽:“好。那我们就去看看……那位一枪破城的‘神魔’,究竟是何等模样。”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塞外春寒的凛冽。
远处宫墙外,兴庆府的灯火星星点点,百姓尚在梦中,不知命运已如风中残烛。
更远处,是沉沉黑夜。
黑夜的那一头,是正在休整的三千背嵬军,是那个只用一枪就击碎了西夏百年骄傲的男人。
李明月握紧了窗棂。
指甲掐进木头里,很疼。
可再疼,也比不上心里的空。
她忽然想起《诗经》里那句:“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明日,她就要“于归”了。
归向未知的命运,归向那个或许会决定西夏生死的男人。
而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这片贺兰山下的故乡……
或许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