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木上春秋
- 以江南木匠世家「墨梓堂」顾氏一族六百年传承为主线,通过传世家具的打造、流转、守护与回归,串联起元明清三代的历史风云。故事围绕顾氏祖训「木有魂,匠有心,器载道」展开,讲述这个家族在朝代更替、战火纷飞、文化断层中,以血肉之躯守护传统工艺命脉的传奇。
- 镜儒坊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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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金桂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破釜沉舟的讥诮,“太太、母亲,您们知道这一路,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
您们知道被发配充军是什么滋味吗?您们知道在战场上,刀砍过来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她一步步逼近,眼中闪着怒火:“您们什么都不知道!您们只知道在荣国府、在薛家当贵夫人,只知道讲礼法规矩!可现在呢?
贾家没了!薛家败了!您们也成了戴罪之身!您们那些礼法规矩,能救您们的命吗?!”
王夫人被她逼得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薛姨妈也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夏金桂却不放过她们:“是,我们是用身子换了活路。可那又怎样?这世道,女子活着本就艰难!
我们不偷不抢,不害人不骗人,用自己的身子换一条生路,有什么错?!总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伪君子强!”
“你……你放肆!”
王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要打。
薛姨妈也冲上前:“反了!反了!我今天就要替我薛家清理门户!”
夏金桂一把抓住王夫人的手腕,又侧身避开薛姨妈。
那手劲之大,让王夫人吃痛惊呼。
“太太,母亲,时代变了。”
夏金桂盯着她们,一字一顿,“在这里,没有荣国府二太太,没有薛家太夫人,只有女营罪囚王夫人、薛王氏。
您们那些规矩,收起来吧。在这儿,活命,比什么都重要。”
她松开手,王夫人踉跄后退,被周瑞家扶住。
薛姨妈也被邢岫烟拉住。
饭堂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老女兵们眼中多是快意;新来的九人则惊恐不安,不知所措。
李纨泪流满面,却不知该说什么。袭人捂住嘴,无声哭泣。
史湘云叹了口气,走上前:“好了,都少说两句。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新来的姐妹们先休息,明日再说。”
她顿了顿,看向王夫人和薛姨妈:“太太、姨妈,您们也累了,先回去歇息吧。有些事……您们慢慢会明白的。”
王夫人死死盯着夏金桂,眼中满是怨毒。
薛姨妈也咬牙切齿地瞪着儿媳,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半晌,王夫人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薛姨妈狠狠啐了一口,也跟着离开。
周瑞家等人连忙跟上。
帐篷里,只剩下女营的老兵。
夏金桂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许久,她吐出一口气,转身看向众人:“都散了吧。明日照常操练。”
女兵们默默散去。
李纨走到夏金桂身边,低声道:“金桂……你不该那样顶撞太太和姨妈。”
“我不顶撞,难道任由她们羞辱?”
夏金桂冷笑,“纨大嫂子,你还没看清楚吗?她们那些人,永远觉得高人一等。就算沦落到这步田地,还想着拿规矩压人。”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可这世道,规矩是给活人讲的。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李纨沉默。
她知道夏金桂说得对,可那是她的婆婆,是宝玉的母亲……
“我去看看太太。”她低声说,转身出了饭堂。
夏金桂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有些人,注定是叫不醒的。
————
王夫人的帐篷里,气氛压抑。
九个人挤在一起,谁也不敢说话。
王夫人坐在铺上,脸色铁青,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薛姨妈坐在旁边,也是满面怒容。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薛姨妈连连拍腿,“我薛家怎会出了这等不知廉耻的媳妇!真是祖宗蒙羞!”
王夫人惨笑:“何止你薛家?我贾家的媳妇、丫头,也都……也都……”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滚滚而下。
不是伤心,是愤怒,是耻辱。
周瑞家低声劝道:“太太、姨太太,事已至此,您们也别太生气。毕竟……毕竟她们也是为了活命。”
“活命?”
王夫人猛地抬头,“用身子换来的活命,也叫活命?那还不如死了干净!”
薛姨妈也厉声道:“正是!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她们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邢岫烟怯生生地说:“二太太、姨妈……夏姨娘……夏校尉说得也有道理。这世道,女子活着本就艰难……”
“你也替她们说话?”
王夫人厉声道,“岫烟,你年纪小,不懂事。女子最重名节,名节一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薛姨妈也指着邢岫烟骂道:“糊涂东西!你也要学她们自甘下贱吗?”
邢岫烟吓得不敢再言。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
李纨掀帘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太太、姨妈,您们喝点汤,暖暖身子。”她轻声说。
王夫人看着她,眼中满是失望:“纨儿,你告诉我,夏金桂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也……你也……”
李纨手一抖,汤差点洒出来。
她咬着唇,点了点头。
“你……你……”
王夫人指着她,手指发抖,“你对得起珠儿吗?对得起贾家吗?”
薛姨妈也痛心疾首:“纨儿,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一直以为你是最守礼的,没想到你也……”
李纨“噗通”跪下,泪如雨下:“太太……姨妈……儿媳……儿媳只是想活着……想再见兰儿一面……”
“活着?”
王夫人惨笑,“用这种方式活着?纨儿,你是读书人家的女儿,是贾家的长孙媳!你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薛姨妈也骂道:“不知廉耻!你们这样,和那些娼妓有什么区别?我们王家的脸,薛家的脸,贾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李纨泣不成声。
周瑞家看不过去,小声劝道:“姨太太,您也消消气……”
“消什么气!”
薛姨妈怒道,“我薛家娶了这样的媳妇,我还不能说了?
我告诉你们,从今往后,夏金桂不再是我薛家的人!我就当蟠儿从未娶过妻!”
王夫人也看着李纨,一字一顿:“从今往后,你也不是我贾家的媳妇。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媳!”
李纨浑身一震,瘫坐在地。
帐篷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李纨压抑的哭声。
许久,王夫人疲惫地摆摆手:“你出去吧。我不想看见你。”
薛姨妈也扭过头:“出去!看见你们我就来气!”
李纨缓缓起身,踉跄着出了帐篷。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
她站在帐篷外,看着远处军营的灯火,心中一片冰凉。
太太说得对,姨妈说得对,她对不起珠儿,对不起贾家。
可是……她只是想活着啊。
只是想,再见儿子一面。
这有什么错?
帐篷里,王夫人靠在铺上,闭着眼睛,胸口起伏。
薛姨妈也坐在一旁生闷气。
周瑞家叹了口气,不敢再劝。
王夫人喃喃道:“这不是她们几个人的事。这是……这是贾家最后一点体面。若是连这点体面都没了,贾家……就真的完了。”
薛姨妈也红着眼圈道:“姐姐说得对。老爷撞柱而死,为的是什么?薛家败落,我们咬着牙硬撑,为的又是什么?
不就是守住这点体面吗?可现在……全完了……全完了……”
两人相对无言,只有深深的绝望在帐篷里弥漫。
体面……或许在她们心中,真的比性命更重要。
可在这充军路上,在这女营之中,体面又能值几个钱?
没人敢问,也没人能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