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寄匡庐雪满头

第51章 拉去卖掉(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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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那听起来好像很苦。”

听到了这里的钟林逍皱巴巴团起一张脸来,原本抱着小茶碗的手也不自觉地跟着微微蜷起。

他不知道别家具体是个什么样子,但他知道从前他爹娘还在世时,他爹决计不会是这个模样。

他记得在很早之前——或许是他刚学会说话的时候,亦或许是在他刚能记得清事的时候——他爹便很认真的告诉过他,他说,自己的娘子才是那个真正能陪伴着自己共度一生的、最亲密的友人兼爱人。

娘子娶回家是用来疼的,只有那种欺软怕硬的懦夫,才会对着自己的妻子和儿女动手。

他那时听不大明白这句话究竟有什么含义,他只知道他老爹的确是附近村镇里,对自己的妻子最好的那个丈夫。

那些年他们家中过得虽也称不上富裕,但春日里爹爹会在家中的小院子里给娘亲种满她喜欢的各色小花;夏天他会在说书回来的路上,顺路给他们捎带一份被井水湃(此处念“ba”,二声)得冰凉的瓜果或小摊上新做的饮子(凉茶)。

秋日他更喜欢捡拾些山上红得像火烧起来了似的的枫叶,冬天的九江不见得年年下雪,他便得空就要带着他和娘亲到山里去赏一赏山上的雾凇——兴致好了,还要再顺嘴给他讲一段他没听过的新鲜故事。

所以,他有些无法想象那位谢前辈当初究竟是怎么在那样的家庭里面熬出来的。

他更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能不但好吃懒做、沉迷吃喝玩乐,还要动不动就对着自己的妻子动手。

他觉得那好苦啊,这位谢前辈过得好苦,而她娘也过得好苦。

她们好像都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束缚住了……但他还又说不清楚那究竟是些什么。

“……真的好苦。”想了一圈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的半大孩子怅然万般地吐出口气来,遂又巴巴地盯紧了桌对面的女人。

祝岁宁闻言对着他几不可察地一点脑袋:“是很苦。”

“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种孤立无援的苦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永靖五年的冬天。

那年的冬天和前年一样,落了场数十年都没见过的大雪,但那时在任的知府并未将这雪当做过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大鄢也远不如我们今日来得这般富足。

是以,那次他们只将这场雪简单向上奏报过一番、略微催促着领到些算不上够用,但总归是聊胜于无的粮食与冬衣后,就再没怎么管顾过那些边角村镇里百姓们具体的过冬情况了。

而我的师父他们家里很不凑巧——他们家正好便是被人有意无意忽略去了的那一个。

没了衙门里额外发下来的粮食冬衣,家中值钱些的衣裳首饰又早都被我师父的母亲拿去卖进了商行和当铺里。

大雪的天气冻得那丝线和布匹纷纷发了脆,而她母亲的手也因缺少炭火而被冻伤了,一时再制不出了能被拿来换钱的绣品,一家人冷不防的彻底失了能维持生计的来源,先前囤积在米缸里的那一点点米面也很快就见了底。

走投无路之下,我师父那个被酒灌晕了脑子的爹想到了个我听了至今都觉着不可思议,也根本就无法理解的办法——他想要把师父拉到集|市|上|去|卖|掉,就是想将她当成一件货物一样地卖掉。

——这法子听起来是不是浑然没半点道理可言?

毕竟她那父母都是年轻力壮、有手有脚的全人,就算母亲的身子较差,做不了什么重活,那也能靠着自己的手艺来赚些家用。

而她那父亲则更不必说。

若不是他都落魄至斯了还非要端着他那什么“谢家子”的架子,凭他从前在家中学到的那些东西,到学堂里去安安静静地当个夫子——哪怕他当真不愿意做什么夫子,只是当个替孩子们启蒙、教他们念书识字的教书先生,或是到街上收些润笔替人写写书信、对子——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家中竟无半点米能开锅的境地。

说白了,与那些真真正正是被生活逼到了绝境的人相比,我师父他们一家当年分明就是还没到那种地步的——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因着她爹那个懦夫软脚虾没胆子面对现实,而闹出来的笑话!

——是个彻头彻尾的、完完全全的笑话!

……当然,能因为我师父她爹那个行为而感到十足气愤的,也就只有我们这些“旁听者”,而真正身处其中的我的师父,当时却感受不到有半点愤怒——她只能觉出来那种无尽又可笑的麻木。

师父说,她在偷听到她父母谈话的瞬间便明白了她父亲的意思,但她在猜透了她父亲心意后的那一息却并没有太大的感受,她只觉得怪可笑的,她的脸皮麻麻的,想笑,但又有点扯不起那个笑。

并且,更让她麻木和感到可笑的东西还在后面——她母亲在听过了她父亲的计划后曾有过短暂的犹疑,可那犹疑又只持续了不超须臾,便终竟拜倒在了她父亲的“劝说”之下。

——她父亲“劝说”她母亲的话来得极为简单,他说他们家如今养不起这么多孩子了,多她这一张嘴,便无疑是多了个累赘。

且她说到底不过是个堪不起什么大用的丫头片子——既帮不了她绣花贴补家用,又不是能出力气的男孩,倒不如趁她这会年龄不大,样貌还好,各方面都还没定型的时候早点卖了,免得再过两年她这身量起了,身子骨发硬,到时就算想要给她卖进什么给价高的秦楼楚馆,也卖不进去了。

最关键的,孩子而已,他们以后若能缓过眼下这个乏、迈过眼下这个坎,想要孩子,那便再生一个就是。

而她母亲那时会犹豫的理由也很是好笑。

——她的犹豫,不是起源于师父是被她悉心抚养长大的孩子,不是因着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爱”。

她是觉着师父的力气好像比寻常姑娘家要大些,留到开春,指不定就能再帮衬着家里多做点要出力气的活儿。

师父说,她的心就是在听到她娘讲出了自己“犹疑所在”的时候,突然便死透了的。

后面的话她就没再听了——因为她已然能猜到了他们谈话的最终结果。

由是她只缓慢又木然地咧开了嘴。

而后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这里,将自己竭力蜷缩进她那已冷透了的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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