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寄匡庐雪满头

第24章 相顾无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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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

可是除了罗洪他们……她还能上哪来的故人?

祝岁宁应声一愣,眼前下意识的便是一阵恍惚。

她扶着脑袋缓了缓,遂重新低头望向她的养女——彼时那小丫头正满目好奇地仰着脸盯紧了她的面容,那好奇下又隐隐藏匿着一线不大明显的担忧。

“阿娘……你还好吗?”注意到她面色似乎有些不对的小姑娘小心翼翼牵动了她的衣摆,瞳底藏着的好奇刹那便变成了几欲溢出来的自责,“是不是今欢说错了什么话呀?”

“没有,阿娘刚才只是突然想起来了些事,一时有些走神。”女人见此不禁莞尔,继而浅笑着对着她微一摇头,“今欢,你刚刚说的那个大哥哥,他长什么样?”

“嗯……个子高高瘦瘦的,脸很白,头发很长,衣服也很长。”确认过自家阿娘确乎无甚大碍的祝今欢无声松出口气来,转而歪头咬着指头,认真回想起了那人的模样,“哦,对了阿娘,那个大哥哥他的眼睛浅浅的,和我们都不大一样。”

“——他的眼睛很漂亮!”

“个高,清瘦,长发,长得白,还是个浅眸……”听过了这话的祝岁宁低声呢喃,脑中慢慢便真记起了那个人的身份——于是她眼前止不住恍惚得更厉害了,半晌方再度回了神。

“好,我知道了,今欢,你先回屋帮着你厨子姐姐择菜去吧。”

“好。”小姑娘乖乖点了脑瓜,把自己那满装了书本的仔细小包放上了柜台,转头便提溜着自己专用的小篮,蹦跳着拐去了后院。

女人在她走后缓缓平复了下心绪,临出门前又郑重非常地整理过自己的衣装。

但饶是如此——饶是她已然猜到了那等候在院外之人的身份、饶是她在心下已然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她在当真走出门去、当真抬眼瞧清了院外“故人”模样的那个瞬间,仍旧不受控地微红了一双眼眶。

“……你怎么来了。”祝岁宁张了张嘴,原本积攒了满肚子的问询,脱口时却只剩下了这么干干巴巴还卡她咽喉的五个小字。

来人闻言浅笑着微弯了眼睛,平素静如死水一般、浑不见有半点波澜的眼眸内,罕见地生出了道道颤动着的涟漪。

——他胸中似有千万种情绪。

但那千万种的情绪却又通通是那世上最不可言说之物。

由是他将一切尽数诉之于眼瞳——只刹那便教那淡得若琉璃一样的瞳仁,霎时满载了千万道潋滟而柔和的光辉。

“想来,便就这么来了。”楚无星道,一身及地的长衫,在山中裹挟着薄雾的秋风里,单薄得恍若是梢头一片将枯却还未落的叶。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女人定定举目盯紧了面前的青年,刚缓和下两分的嗓子,这会无端便又发了哑。

其实她知道他是能找到她这座栖云山庄的,毕竟当初就是他趁着老国师不在将他们这群人偷偷放出的地宫,也是他帮着他们去筹备的那些车马。

加上新帝登基后,他已然接替他的师父,成为了大鄢新任的国师——找到这里,于他而言无疑是易如反掌之事……但她仍旧会忍不住想要这么问他。

“你忘了吗?那年是我替你筹备的车马——我一向都知道你就住在庐山。”青年果然不负她所望的回答了她的问题,面上悬着的那派浅笑也随之愈深了些,“还有,我今天的运气不错。”

楚无星的语调微顿:“一上山就遇到了今欢。”

“——她是你的女儿,身上有你的影子。”

“但她……但她生得与我并不相像。”女人敛了下颌,挣扎着低声道出一句。

青年闻此不假思索:“是不像,可性子与你当年是一样的。”

“我还记得你当年的脾性——自然便认得出她来。”

祝岁宁听罢突的沉默下来。

“……所以。”良久后她闭了眼,纤长的眼睫如同被风吹折了的鸦羽似的轻轻颤栗——不经意便哆嗦了她那微哑的喉咙。

“你今日上山,就只是为了与我说这些的吗?”

“不,我是来与你告别——或是说,我是私心想在一切开始之前,再跑来见你一眼的。”楚无星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从前与你说过的。”

“我留在鄢京,是为了扶正天命,为了终结他们——抑或他们与我——终结我们这些自以为无所不能的狂妄者,曾经犯下的滔天罪孽。”

“而眼下——她已入了文华殿,跟着皇子们一同念书了。”青年说着,眸中光色轻敛,“我算着,再过不到两年,便也该到了能逐步去推正那大运与天命的时刻。”

“届时我定然要忙上很久——我大约很久都不能有机会再来看你。”

“所以我想趁着现在,趁着我还有点时间,上山来见你一面。”楚无星那话说得太过坦诚,目色瞧着又太过分明。

女人循声却不由得沉默的越发厉害。

她凝望着自己的指尖——那里竟不知在何时被她掐成了一把霜白。

尖锐却又并不明显的痛感迟缓地自那地方向她的心口蜿蜒,她嗫嚅着,微微翕动了双唇:“……很久是多久?”

“不知道。”青年随之垂下眼来,他极力克制着瞳底即将喷薄而出了的无名情愫,那言辞照旧坦诚,“可能是十几年,也可能是几十年,更或许是一辈子——”

“直到那天命真正回正之前,我应当都不会再有机会出来了。”

“是以,就把这一面当成是最后一面吧。”楚无星如是道,他说出嘴的话无情得厉害,可眼尾却在不经意间与女人一样红了个透底。

“省得彼此总还要耐不住的挂念。”

听到那话的祝岁宁反应不过来一样在原地怔愣了许久,旋即便有水珠倏然挣脱了她的眼眶。

那有且仅有一颗的泪珠刀子似的,灼得她眼下火烧一般的烫,她稍显茫然地睁大了眼睛,片刻方又一次寻回了她的声线:“好。”

“那便……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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