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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陆青禾跟几个孩子讲清楚了赚钱的重要性，思考着怎么才能赚大钱的时候，郑氏也挎着一个篮子来到了小溪村。
“老不死的东西，你就继续在村里人面前耍你的脾气吧，我看将来咱俩是谁求着谁！”
郑氏摸了摸自己苍白的脸颊，一改在大山村的那副柔弱无助凄惨老迈的模样，眼睛里面闪烁着满是算计的精明光芒。
而郑氏之所以会变成这副模样，就得把时间拉回到那天……
周大铁通风报信，老两口连夜去望山村找儿子，沿途发生了一系列事情的晚上。
“你舅爷爷他们应该都睡了吧？”
“去！现在就去！”
“我回我娘家，我大哥高兴还来不及呢，睡了又咋地？把他们都叫起来，说不定还能给我这个大妹子做一顿好吃的！”
“你可拉倒吧！当年你嫁给我之前，亲口给我说的，家里几个兄弟，就你大哥最喜欢欺负你，天天使唤你干活儿，还抢你的饭吃！”
“当年我爹给你家三两银子两条肉的聘礼，你大哥还嫌弃我给少了呢，说你这个妹子啥脏活儿累活儿都能干，让我爹娘放心使唤，就算把你给累死了他们都不会来我家讨说法……”
“哼，咋样，你这老婆子没话说了吧？”
“爷爷，你就少说几句吧！”
“你个臭小子给我闭嘴！我教训你奶奶，还用得着你这个当孙子的来管？”
“老太婆，你咋不吱声儿了？你不是说你大哥家对你好得很吗？还要给你做好吃的，我看你是放屁没放完，把自己给熏傻了……”
这些话是周老头对她说的。
哪怕过去了这么久，郑氏都记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
“大哥，有啥话你就直说吧，我看爹娘都快急死了！”
“你还好意思说咱爹娘？你们自家好儿子竟然做出那种事情，你是哪里来的脸？”
“他俩都走了，你还杵在这儿干啥？”
“你家男人是个什么臭脾气，你跟他过了几十年还不知道？我要不是想着你是我亲妹妹，我才不会管你们家的破事儿，可我现在既然管了，就不能让姓周的逼得人家李寡妇活不下去！”
……
这是她的亲大哥对她说的话。
郑氏每每想起来，都对自己这个亲大哥恨得咬牙切齿，更恨那一对老不死的爹娘。
……
“当家的！你是疯了吗？你快放开咱爹啊！”
“大吉，那可是你亲爹啊，你这孩子是不是得癔症了？”
“赶紧把菜刀放下来，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哪有儿子对亲爹动刀子的！”
……
“你们都给我滚开！”
“当家的，我是你婆娘啊，你是不认识我了吗？”
“你给老子闭嘴！”
“你当老子想把你娶回家？要不是我那个娘非要我娶你，老子根本就看不上你！你这个好吃懒做的女人，成天就知道在家里吃白食，还动不动就发脾气，老子早就受够你了！”
“你给老子滚远点儿，再敢靠过来，信不信老子一刀砍死你？”
“不！当家的你在说什么疯话？你分明说过是你喜欢我才叫爹娘跟我家提亲的！”
“儿啊！我的儿！”
“周大吉，你这个畜生！我家闺女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
……
这是从小被她宠到大的小儿子，在杀了人之后说的话，字字句句都好像要把她的心肝都给剖开一般。
所以，在那一晚之后，郑氏就发生了一些转变。
她眼睁睁看着小儿子挟持着老头子逃走，抢了油灯追出去，可却压根儿不是担心这父子二人的安危。
“谁都别想让老娘再受罪吃苦了！”
这是郑氏那天晚上对自己立下的誓言。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所以那天晚上回去以后，她就趁着老周家没人，将家里的积蓄给昧了二十两出来藏到了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这段时间，郑氏一直装疯卖傻，为的就是让村里人相信老周家的钱肯定不是她拿走的。
事实证明，她的演技很好，效果也非常出众。
现在，村里人别说是不相信周老头的话了，哪怕是她当众说那些钱是她拿了，恐怕村里人都会觉得，是周老头逼着她承认的。
而她呢，作为一个年迈的老妇人，已经抱孙子的年纪了，没办法再和离改嫁，自然就只能听之任之，任由周老头欺辱。
啧啧啧，这要是传出去，指不定县令大人还要为她做主呢！
“呵呵，老不死的东西，你不是瞧不起我吗？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老娘倒是要看看，将来究竟是谁瞧不起谁！”
想到这段时间，周老头被折磨的白头发都多了一撮，整个人看上去更像是苍老了十几岁的样子，要不是家里还有人，估计都要撑不住倒下去了。
郑氏的心里就忍不住生出一阵快意。
她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这种报复的乐趣，将过去几十年受到的屈辱统统还回去的痛快，让郑氏从未有过的神清气爽。
虽然她的确被周老头吼了好几次，甚至那个老不死的还想动手打她，看上去的确是有些憋屈。
但是……
“早知道，我就早点儿这么干了，何必受那几十年的窝囊气？”
郑氏撇了撇嘴，她发现自己以前真的是太蠢了，竟然还一心为了老周家着想。
生的几个孩子，都是老周家的，一个个的都没有良心。
老大从来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就算了，老幺更是做出了那种丢了祖宗老脸的事儿，临了还要倒打一耙的怪在她这个娘亲的身上……
自己辛辛苦苦几十年，究竟是图的什么？
难道就是图这一大家子姓周的和外人一起合起伙来欺辱自己吗？
呸！
“还比不上那只大鹅，虽然叫的凶，打的也凶，但那只大鹅好歹不跟我玩儿阴的，都是直来直去！”
“而且老娘对那只大鹅也的确不好，从她嫁进门来开始，就一直磋磨，亏得她还给老大生了五个孩子，当真是上辈子欠老大那个畜生的……”
郑氏想着想着，忽然间就想起了陆青禾，没来由的竟然生出了几分惭愧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