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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哽咽：“看到那根木头的时候，我就魔怔了，我觉得，那可能就是我家太爷爷留下来的‘镇宅之宝’，是我爹念叨过的……”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沈轻虞：“我不是想抢，我就是，就是觉得，那该是我家的念想，赵知青跟我说，只要我闹一闹，说不定队里会可怜我，分我一点，哪怕一小块也好，我就信了……”
沈轻虞轻轻叹了口气，王春草的执念源于破碎家庭残留的一点模糊记忆和最后的寄托，被赵小玲精准地利用，扭曲成了伤人的武器。
她轻声温和地开口问：“那些瓦片呢？”
王春草身体下一颤，下意识地握紧手里攥着的东西。
“瓦片，也是我爹说的，他说，老家后屋埋过东西，用瓦片盖着，是留给我的，可老家早就没了，地也平了，我找不到，那些碎瓦是我从别处老屋捡的，我就想，就想试试……”
说完后她把手上那块用破布包着的东西往前一递，手臂伸得直直的，却又抖得厉害：“这个，这个是我今晚在原来老屋那边，一个老鼠洞里掏出来的，就挨着半块瓦片，我，瓦我不知道这是啥，也不知道该不该留。”
沈轻虞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先看了看王春草。
女孩脸上满是泪痕和污泥，眼神却有一种奇异的清澈，像是终于放下沉重负担，又像是破釜沉舟后的迷茫。
伸手接过破布包着的东西，入手微沉，她小心打开，里面是一个比拇指略大、生满了厚重绿锈的金属物件，形状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个长命锁的残片？上面似乎还有模糊的刻痕，但锈蚀太严重了，难以辨认。
王春草紧张地看着她。
沈轻虞仔细看了看，又用指尖轻轻摩擦了一下锈蚀的表面。
沉吟片刻后，将布包好，却没有还给她。而是握在手里。
“春草。”
她抬眸看向她，声音清晰而平稳：“首先，那根金丝楠木，不管它最初来自哪里，现在它是清理的雪压木废料，经过正规手续折价卖给我用于建房，这是集体的财产。我的购买程序合理合法，他不是任何人的念想，也不能被个人私占，这一点，你能明白吗？”
王春草脸色白了白，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哽咽的说：“我，我明白了，是我糊涂，差点犯了错误。”
沈轻虞看她这样其实心里也有些触动，只是这个时代讲究的是集体利益，她的语气悄悄加重了几分。
“其次，赵小玲利用你，怂恿你做错事，甚至差点让你丢了性命，她不是为你好，她只是利用你的痛苦达到她的目的，离她远点。”
王春草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后怕和终于看清的愤怒。
“她，她今天下午还偷偷来找过我，问我知不知道你们修梁的事情。还问我有没有跟别人说过什么，她好像很紧张。”
果然，沈轻虞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问：“你怎么说的？”
“我，我就按你上次说的，装害怕，说我不知道，什么也没说。”
王春草咽了口唾沫，有些皱眉：“她好像不信，但又不敢多问，还给我塞了半块饼子就走了，那饼子我没敢吃，扔河里了。”
沈轻虞点了点头，脸上带着赞许说：“你做的对。”
不过她顿了顿，看向王春草问：“春草，你今晚来找我，告诉我这些，相信我能帮你？还是说只是想说出来，让自己好过点？”
王春草怔住了，她似乎没想过这么深。
眼里带着迷茫和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喃喃道：“我，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你跟我聊过的那些人都不一样，你不骂我，还救我，我，我相信你一次。”
很朴素的理由，却比任何华丽的誓言更真实。
沈轻虞沉默了片刻，将那个小布包着的东西递还给了王春草。
“这个，你收好，它可能是你父亲留给你唯一的实物了，不管它值不值钱，都是你的念想，但，念想应该放在心里，或者妥善收好，而不是拿来伤害别人或者自己。”
王春草颤抖着手接过，紧紧捂在胸口，眼泪流得更凶，却是无声的。
沈轻虞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没有开口说什么，给她足够的时间来缓冲情绪。
过了一会儿，她的情绪稳定不少后，沈轻虞才压低声音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冷静的力量：“关于赵小玲，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但这个忙有危险，你可以拒绝。”
王春草止住哭泣，睁大眼睛看着她。
“如果她再来找你，打听任何关于我或者是房子，还有你今晚是否出来过的事情。”
“你就告诉她，你害怕，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敢再掺和，然后你把她找你的时间，地点，说了什么尽可能记下来，找个机会悄悄告诉我。”
沈轻虞一字一句地看着她的眼睛说，最后补充道：“这不是让你去骗人，是保护你自己，也是留下证据，你能做到吗？如果做不到，或者害怕，你直接告诉我，我不强迫你。”
王春草用力抹了把脸，眼神从迷茫渐渐变得坚定。
她想起赵小玲冰冷的威胁，想起河边濒死的恐惧，再看看眼前这个救了她，明明可以严厉斥责她，却选择冷静给她分析利害的知青姐姐……
“我能！”
她听见自己嘶哑却清晰的声音：“我记性好，我能记住，我，我不想再被她吓唬了，我不想再害人了。”
沈轻虞看到她眼中重新燃起一点微弱却真实的亮光，心中多了几分欣慰，轻轻点头：“好，记住，安全第一，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想办法脱身，或者是大声喊人。”
说完，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西斜。
“很晚了，你先回去，路上记得小心一些，别让人看到你从这边走，这个，你拿着。”
说着，她从放在铺位上的挎包里拿出来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两块巴掌大的饼干，都是掺了糖的。
“你今晚应该没吃东西，肚子肯定饿了，你拿着吃，上楼记得按时换药，别沾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