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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悄然滑入一月底,北域城的严寒更甚,但一则来自北方冰原的消息,却让此地的战争机器骤然加速。
拉那带领的小队,凭借雪橇的速度和对路线的熟悉,冒着极大风险,终于穿越冰封的荒原,成功返回北域城。他们带回了至关重要的情报:戴维斯海峡北部海域确已完全冻结,冰层厚实坚固,足以支撑人员和雪橇通行,形成了一条连接北美东北端与格陵兰岛的天然“冰桥”!
岳云闻讯,精神大振!这意味着,英国人计划中依赖夏季通航期才能实施的跨越海峡行动,对明月王国而言,在眼下这个最寒冷的季节,反而成了一条可以主动利用的通道!战机稍纵即逝,必须抓住英国人尚未大规模登陆、格陵兰岛防御可能最为空虚的时机,主动出击,将战火引向敌人的前进基地!
“好!拉那,你们立下大功了!”岳云难掩兴奋,立刻召集萨南、阿叔及麾下主要将领商议。
“冰桥已成,天赐良机!岂能坐等英夷春暖花开后来犯我?”岳云指着地图上那条冰封的海峡,“我意已决,立即组织一支精锐前锋,借冰桥之利,抢先登陆格陵兰岛!一则探查敌情虚实,二则若有可能,袭扰其先遣队,破坏其准备,打乱其计划!”
萨南完全赞同:“此乃上策!以攻代守,将威胁阻于海外。我军有北地作战经验,又有拉那等人向导,正当其时!”
行动方案迅速敲定:由岳云亲自率领两万精锐骑兵作为先头突击力量,立刻出发。为了确保机动速度和持续作战能力,这两万骑兵配备了双倍,即四万匹战马,用于轮换骑乘和驮运关键物资。
携带的装备包括:每人双骑配备的燧发枪、足够的定装弹药、部分轻型火炮、御寒的皮帐篷、特制的冰上行军炉具,以及最重要的——由北域城后方紧急赶制、装袋的军粮(大量肉干、炒面、豆粉,以及部分试验性的罐头)。
为了支援这支快速部队的物资运输,尤其是火炮部件、备用弹药和更多粮秣,萨南动用了北域城储备和征调的大量阿拉斯加雪橇犬和驯鹿(麋鹿),组成庞大的畜力运输队。这些极地生灵耐寒负重,是冰原上无可替代的“活卡车”。
岳云命令李澜(骑兵将领)暂留北域城,负责统领后续的两万燧发枪步兵和一万五千名雇佣兵,待先锋部队在格陵兰岛站稳脚跟或确认安全通道后,再随后跟进。
同时,岳云亲笔写下紧急军情与求援信,派人以最快速度送往北海城,呈交戚家龙,请求他尽可能调集北海舰队的力量,在开春冰融后,前来格陵兰岛附近海域,提供海上火力支援、物资补给,并阻断可能来自丹麦或英国本土的后续援军。
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岳云身着厚重的毛皮镶边将袍,向留守的萨南、阿叔及全城军民简单誓师后,翻身上马。在他身后,两万铁骑旌旗招展,四万战马嘶鸣喷着白气,更后方是望不到头的、由雪橇犬和驯鹿组成的辎重队伍。拉那作为向导,骑马行在岳云身侧。
“出发!目标——格陵兰岛!”岳云马鞭前指,声震冰原。
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铁洪流,涌出北域城,踏上被冰雪覆盖的荒原,向着东北方向那条无形的“冰桥”进发。马蹄与雪橇犁开积雪,留下深深的痕迹。岳云向拉那及其小队成员郑重承诺:“尔等探路首功,已记于簿。待此战功成,尔等全体,皆记一等功!赏赐必厚!”
与此同时,在格陵兰岛西南部某处荒凉的海岸冰缘,李岚和拉烈率领的数十人侦察小队,已经在此苦苦坚持了多日。
自从与拉那分手后,他们依靠顽强的意志和拉烈等本地向导的极地生存技能,徒步穿越了危险的冰海,成功登上了这片被冰雪永恒覆盖的巨大岛屿。眼前的世界是单调而残酷的白,狂风卷着雪粒呼啸,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寒冷与寂静,人烟绝迹。
最初的兴奋很快被严酷的现实取代。他们携带的干粮有限,必须就地获取食物。在拉烈的指导下,他们学会了在冰缝和海豹呼吸孔处钓鱼,用简陋的工具凿冰下网,偶尔猎获到一些海鱼和海豹,勉强维持着生命。淡水则靠融化冰雪获得,燃料是随身携带的少量油脂和能找到的干燥苔藓、海草。
为了抵御无休止的寒风和零下数十度的低温,拉烈指挥众人,利用积雪和冰块,建造了数个爱斯基摩人传统的圆顶冰屋。这种建筑虽然空间狭小,但保温效果极佳,内部点上油脂灯后,温度能维持在冰点以上,成了他们宝贵的庇护所。
他们以最大的那个冰屋作为临时指挥所和中心营地,然后分成数个小队,以营地为中心,向不同方向进行扇形侦察。任务极其艰难,不仅要对抗恶劣天气,还要在茫茫雪原中寻找可能存在的英军踪迹——营地、脚印、车辙、垃圾、火光、声响……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数日来,除了偶尔发现一些可能是北极狐或海鸟的足迹,以及远古因纽特人废弃的极简陋石垒痕迹外,他们一无所获。格陵兰岛的巨大和荒凉超出了想象,英国人如果已经登陆,其先遣队规模想必也不会太大,且必定会选择避风、近海、可能有淡水的地方扎营,在如此广阔的地域中找到他们,如同大海捞针。
李岚和拉烈并未气馁。他们知道,岳云的大军很可能已经在路上了。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扩大搜索范围,同时尽可能生存下去,并设法在这片白色荒漠中,为即将到来的主力,标记出相对安全的路径和可能的集结区域。
每一天,他们都派出小队,顶着风雪,在冰原上留下探索的足迹,心中既盼望着发现敌人的踪迹以立大功,又时刻警惕着不要被敌人先发现而遭遇灭顶之灾。格陵兰岛上的这场寂静而艰苦的侦察与反侦察前哨战,在漫天风雪中,悄然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