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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索做出远征波罗的海的重大决策后,并未将所有精力都倾注于即将爆发的海上决战。他深知,战争的胜负固然取决于前线的勇气与谋略,但更根植于后方坚实的国力,尤其是关乎民生与军队士气的粮食供给。
他随即召见了王国农业部部长宋应星。这位以《天工开物》名垂后世的科学巨匠,如今虽年事渐高,但精神矍铄,将全部心血都投入到了明月王国这片广袤新天地的农事开拓中。
“宋卿,坐。”御书房内,闪索示意宋应星不必多礼,“北地秋深,冬粮储备,民生大计,朕心念念。王国农业,近况如何?”
宋应星脸上洋溢着一种属于土地与收获的满足与自豪,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报告,声音洪亮:“托陛下洪福,赖我华夏百姓千年耕作之勤勉,兼北美沃土之丰饶,王国农业,欣欣向荣,仓廪日实!”
他详细禀报:“自陛下数年前颁布《垦荒令》、《永业田法》以来,百姓垦荒热情高涨。据户部与农业部联合统计,如今王国实际控制之疆域(大体为北美大陆除墨西哥高原以北),已开垦之熟地、水田,总数已逾八亿亩!主要种植稻米(于南部及灌溉便利处)、小麦、土豆、红薯、玉米,兼有小米、大豆、油菜等作物。尤其土豆、红薯、玉米,耐寒耐瘠,产量极高,已成为百姓主食与牲畜饲料之大宗。”
“土地分配上,”宋应星继续道,“王国登记在册之民户已超一千万户。其中,约七百万户拥有陛下承诺之十亩永久土地(多为生荒地开垦而来),另有约三百万户因垦荒功大、或早期移民、或军功受赏,拥有二十亩乃至更多之永业田。
如今,大多数农户家中,粮食已有盈余,不仅人食无忧,更用以饲养猪、鸡、鸭、鹅、犬等家畜家禽,肉蛋之食,较之旧大陆,丰裕何止十倍!”
“此外,陛下倡导之北美野牛驯化养殖,成效卓着!”宋应星语气更加兴奋,“王国畜牧总局下设之大小养殖基地,已超两万余处!每年可稳定提供大量牛肉、牛皮、牛筋等。牛肉已非罕物,军中、工坊、乃至富足百姓,皆可时常食用。此乃王国独有之巨大优势!”
听着宋应星如数家珍的汇报,闪索心中欣慰。八亿亩耕地,千万户自耕农,庞大的牲畜资源……这意味着明月王国已经建立起了远超同时代任何国家的、极其稳固的农业基础和食物供给能力。这不仅保障了五千多万人口的基本生存,更为工业化、城市化提供了坚实的后勤保障,也是支撑长期战争的底气所在。
然而,闪索的目光并未停留在现状。他想到即将远赴波罗的海、可能面临长期海上作战与补给困难的舰队,以及欧陆战场上对高能量、易保存食物的巨大需求。
“宋卿,农业丰产,乃国之基石,朕心甚慰。”闪索沉吟道,“然,粮食产出,需物尽其用,尤需便于储存、运输,以供军需远贸。朕有一想法,或可解此难题。”
他示意内侍取来纸笔,略一思忖,便在纸上勾勒起来。他画出了一个类似后世玻璃罐的简图,配有金属盖和橡胶(或软木)密封圈,旁边标注了加热、排气、密封的步骤。
“此物,朕称之为‘罐头’。”闪索向面露好奇的宋应星解释道,“其理在于:将熟制之肉类(如牛肉)、蔬菜(如土豆、豆类)、乃至水果,放入此特制玻璃罐中,尽量排尽空气,然后加热使罐内食物充分受热,趁热将罐盖严密封闭。
如此,罐内几成真空,外界细菌难以进入,食物便可保存数月甚至数年而不腐坏!且开罐即食,或简单加热即可,极其便利。”
宋应星本就是精通格物之学的大家,一听原理,眼中顿时精光大盛!他凑近图纸,仔细观看,手指在空中模拟着加热排气的动作,连连点头:“妙!妙哉!陛下此思,真乃化腐朽为神奇!加热以杀灭腐坏之源(微生物),排气密封以隔绝外界……此物若成,于海军远航,于长途商旅,于边关戍守,乃至出口欧陆战场,皆有无量价值!”
他越说越激动:“且我王国如今玻璃制造之术已然成熟,可大规模生产这般规整之罐体!密封所用胶圈,可用精炼橡胶或上好软木!成本可控!陛下,此事交与老臣,半月之内,必拿出可行之样品与工艺!”
见宋应星一点就通,且信心十足,闪索大为满意:“好!宋卿既有把握,朕便全权委托于你。所需人手、物料、场地,可调用科学院工坊力量,亦可令‘国营商社’全力配合,优先保障。务求尽快实现量产,品质稳定。首批产品,优先供给北海舰队及即将出征之将士!”
“老臣领旨!必不负陛下所托!”宋应星小心翼翼地收好图纸,仿佛捧着无价之宝,向闪索深深一躬,便急匆匆退下,赶回农业部衙门召集精干人手去了。一场关于食品保藏技术的革命,在国王的灵感点拨与老科学家的实干精神结合下,即将在明月王国拉开序幕。
时间流转至十一月初,北大西洋已进入风高浪急的季节。但在亚速尔群岛的深水港内,一支庞大的舰队却无视恶劣天气的征兆,完成了最后的集结与准备。
共计一百三十艘战舰(其中一百一十艘为明月海军主力,包括二十艘蒸汽盖伦船;另二十艘为西班牙萨尔塞多少将指挥的盟军舰只),如同蛰伏的巨兽,整齐列阵。所有战舰均已完成最细致的检修,满载了足供长期作战的弹药(包括大量开花弹)、粮食、淡水、药品。
来自中京城的国王诏令已于作日前抵达。戚家龙手持盖有鲜红玉玺的诏书,在旗舰“镇海号”的甲板上,向全体出征将士宣读了国王的勉励与“许胜不许败”的严令。士气瞬间被点燃至巅峰!
“起锚!升帆!目标——东北方向,卡特加特海峡!”戚家龙站在舰桥上,迎着凛冽的海风,发出了出征的命令。
风帆战舰的水手们呼喊着号子,将巨大的船帆升起。庞大的舰队缓缓驶出避风港,调整队形,如同一群决绝的巨鲸,劈开北大西洋灰黑色的波涛,向着遥远的欧洲北方海域,义无反顾地驶去。他们的目标:深入波罗的海,寻歼英国海军残余,切断其战略资源通道,将战火烧到英国的后院!
与此同时,英伦三岛,伦敦白厅宫内,却是另一番紧锣密鼓却又带着一丝侥幸与期待的景象。
霍克公爵成功带回了丹麦-挪威国王签署的秘密协议。尽管条件苛刻(英国需大幅增加对丹麦的援助,并承诺未来北美利益分成),但查理一世看到这份打开北方通道的文书时,仍不禁喜形于色,仿佛已经看到了绕过明月海上长城、从陆路奇袭北美成功的曙光。
他立刻召集了那些仍在北美利益上押下重注、不甘心失败的大贵族,展示了协议,并抛出了他那冒险的“格陵兰-陆路进攻”计划。虽然仍有部分贵族质疑其可行性,但在查理一世描绘的“避开明月海军、直取腹地、攫取无穷财富与土地”的美好前景诱惑下,以及国王承诺将动用王室与支持者最后的财力物力主导此事、参与者将享有未来新殖民地优先开发权的利诱下,一个由王室与部分大贵族联合的远征集团迅速形成。
他们开始秘密调集资源:从残存的海军中抽调出约两成尚堪一用的战舰约四百余艘作为运输护航队;募集了三万名主要由破产农民、城市贫民和雇佣兵组成的“远征军”(装备杂驳,士气存疑);囤积了大量的腌肉、硬饼干、煤炭(用于取暖和可能的蒸汽船)、简易工具、以及用于与土着交易的廉价货物。
按照计划,这支庞大的船队将在冬季启航前往丹麦,在丹麦人的默许甚至有限协助下,以丹麦港口为跳板,最后冲向格陵兰。到达后先在丹麦建立前进基地后,再利用短暂的夏季窗口期,跨越戴维斯海峡,登陆北美东北部,开始陆路南征。
为了稳妥起见,查理一世甚至下令,先行派遣一支由探险家、勘测员和少量士兵组成的“先遣队”,由熟悉北方航线的丹麦领航员带领,即刻出发前往格陵兰。
他们的任务是:实地勘察格陵兰西海岸可能的登陆点和建立营地的地点,评估冰情,并与可能遇到的因纽特人(爱斯基摩人)进行初步接触(或威慑),为明年春季的大规模登陆扫清障碍、提供情报。
于是,就在明月海军主力舰队向着波罗的海破浪前行之时,几艘不起眼的英国探险船,也在北海的寒风中,悄然驶向了更加荒凉寒冷的北方,目标直指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巨大岛屿——格陵兰岛,英国远征军队也在国王的命令下启航前往丹麦驻守以待来年温暖天备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