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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榜与首批人才安排的喧嚣尚未完全平息,一份由次辅李岩呈递的详细报告,却让国王闪索刚刚舒展的眉头再次蹙起。
“陛下,根据各地报汇总,此次文考落榜考生中,除部分已接受各部、工坊、商社招募,或自行谋生、返乡者外,仍有超过一万余人滞留中京及周边。
他们大多心有不甘,或期待下次国考,或暂无明确去向,耗用积蓄,长此以往,恐成隐患。”李岩语气凝重,“武举方面,情况类似。虽然考核结果还没出,但是落选者中,亦有万余人或因志不在此,或者不愿入伍,同样滞留。”
两万人!这不仅仅是数字,更是两万颗怀揣希望却暂时受挫的心,也是两万份可能被闲置甚至转化为不稳定因素的智力或武力资源。对于根基尚浅、百业待兴、处处渴求人才的明月王国而言,这无疑是巨大的浪费,甚至潜藏着风险。
“岂能如此!”闪索站起身,在殿内踱步,“寒窗苦读,远道而来,纵一时未中,其中岂无遗珠?弓马娴熟,志在报国,虽暂未入军伍,又岂无他用?我明月立国,非为一时选拔,乃为百年树人!岂能令有志者寒心,令有能者闲置?”
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首辅孙传庭:“孙卿,常规招募吸纳有限。朕思之,不若效仿古之‘大学’、‘武学’,然去其虚文,务求实学!可否由朝廷出面,创办官办高等学府?专收此次落榜之优异或可造之材,予以深造,既安其心,又储其才,更可为王国源源不断培养合用之人?”
孙传庭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抚须沉吟:“陛下此议,高瞻远瞩!确为两全乃至多全之策。昔宋有太学,明有国子监,然多沦为科举附庸,所习空疏。
我明月新立,正可破旧立新!臣以为,可设两大学府:一为‘明月中央大学’,专攻文、理、工、医、法、商等经世致用之学;一为‘王国国防大学’,专研军事理论、战法技艺、指挥后勤。广纳落榜学子,免其学费,供其食宿,施以系统教育。学成之后,或由朝廷考核任用,或准其自行择业,则人才不致埋没,学子有所依归,王国亦得储备!”
“善!”闪索击掌赞道,“便如此议!中央大学,可设医学院(以《本草纲目》及中西医结合为基)、文政学院(研习民生治理、律法政令,参考《大明律》但需革新)、理工学院(授机械、火药、矿冶、营造,以《天工开物》及欧陆新知为蓝本)、数理学院(精研《算法统宗》及欧陆算学、几何、乃至开普勒天体运行之律等)。
国防大学,则设陆军学院(习步、骑、炮诸兵种协同,研习戚继光《纪效新书》、《练兵实纪》,岳飞兵法,及当世战例)、海军学院(授航海、海战、舰船维护,参考俞大猷《正气堂集》及李进等实战记录)、后勤与参谋学院(学辎重、医疗、情报、谋划)。
教师,可聘朝中通实务之官员、科学院诸位大才(如徐光启、开普勒等)、军中宿将(如李进、岳云等),乃至从欧陆延请自愿效忠王国之学者。凡入学者,无论汉人、欧人,皆需宣誓效忠明月王国!”
方针既定,内阁雷厉风行。次日,加盖国王印玺与内阁大印的《关于设立明月中央大学、王国国防大学并招收首届学员之公告》,便再度贴满中京城大街小巷,并通过驿站迅速发往各城。
公告详细阐明了两所大学的性质、宗旨、学科设置、师资前景、以及最重要的招生政策:凡参与本次王国文考、武考落榜者,经初步审核(主要看是否有基础、品行是否端正),皆可自愿报名入学。入学后,学费全免,由王国提供统一食宿(标准与学生兵类似),并发放基本学习用品。
学制暂定两年(可视情况延长),期间实行严格考核,学业优异、表现突出者,可提前结业并由朝廷直接授予相应官职或军职。毕业后,统一参加王国组织的专业资格考试,合格者按成绩与专长分配工作。同时,也欢迎欧陆学者、技师(需宣誓效忠)申请担任教职或作为特别学员入学深造。
此公告一出,真如巨石击水,瞬间在中京城及周边落榜学子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免费入学?包食宿?学真本事?还有机会直接做官?”
“中央大学……能学徐光启大人的学问?能听开普勒先生讲星辰?”
“国防大学……戚少保的兵法!岳元帅的战阵!还能学李进将军的海战?”
“效忠王国便可入学……这条件,比起欧陆那些排外的大学,简直……”
绝望与彷徨瞬间被巨大的惊喜与希望取代!滞留在客栈、会馆、甚至露宿街头的落榜考生们,蜂拥向中京府衙临时设立的报名点。人潮汹涌,几乎将报名处的门槛踏破。负责登记的胥吏忙得不可开交,审核基础资料,简单面试,发放临时入学凭证。
与此同时,内阁也在紧急解决校舍问题。新建校舍耗时太长,闪索特批从皇家内帑中拨出三十万银币,用于购买民间房产。很快,两处位于中京城南、原本由余家(余海家族)建造、用于出售或自住的超大型园林式宅院被选中。这两处宅院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假山池塘、曲径通幽,颇具江南园林的精致风韵,本是中京城内的高档景观住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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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索亲自前往考察。行走在雕梁画栋的回廊间,欣赏着奇石名木,他也不禁赞叹其建造之精良。“确是雅致。”但他随即对陪同的工部官员道,“然学堂非园林,学子非游客。此间花草假山,美则美矣,却占地方,易分心。
传朕旨意:除保留必要绿化及少数景观作为师生休憩之所,其余亭台楼阁,酌情改造为讲堂、实验室、图书馆、办公房。花园空地,平整后修建宿舍、食堂、操场、仓库!一切以实用、宽敞、利于教学为要!要快!”
于是,在这两处原本诗情画意的园林里,一场“破坏性”的改造迅速展开。精美的太湖石被移走堆在一旁,曲径被拓宽成甬道,部分亭阁被改造成了阶梯教室,花园里建起了一排排整齐的砖木结构宿舍楼和宽敞的食堂。工匠们日夜赶工,力求在首批学员完成报名审核后,能提供最基本的教学与生活设施。
短短三天时间,在巨大的热情与迫切需求下,报名与初步审核工作以惊人的速度完成。明月中央大学与王国国防大学,各自招收了超过一万名首届学员!虽然校舍还在紧张改造中,部分学员暂时被安排到城中其他公共建筑或军营中住宿,但两所大学的架子,已然搭起。
徐光启、开普勒、李之藻、毕氏兄弟等被聘为中央大学的名誉校长或首席教授;李进、岳云、萨亚等将领则挂名国防大学的顾问或主讲。两所大学均由闪索任校长,更多的中下层官员、学者、军中教官被抽调或招募,组成了最初的教师与管理团队。教材的紧急编纂、课程的初步设定、管理章程的草拟……千头万绪,却充满希望地运转起来。
中京城内,两处原本安静的园林,如今变成了喧闹而生机勃勃的“大学城”雏形。琅琅读书声、操练口令声、工匠施工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前所未有的、属于平民教育和新知识传播的乐章。
无数原本可能失意归乡或蹉跎岁月的青年,在这里重新找到了方向。闪索用他超越时代的眼光和果断的决策,不仅化解了一次潜在的社会问题,更在北美大陆的核心,播下了大规模系统化高等教育的种子。这所“中央大学”与“国防大学”,注定将在明月王国的崛起史上,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