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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索那番关于北疆艰险、后金暴行以及未来展望的讲述，让议事厅内众人心潮起伏，既感沉重，又觉振奋。待他话音落下，气氛稍缓，次辅李岩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闪索离开这段时间明月城及整个海外领地的发展情况。
“城主，”李岩起身，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卷宗，“自您北上后，明月城一切按既定方略推进，发展迅速。首先是人丁。与西班牙、荷兰‘奴隶贸易’的协议执行顺利，截至目前，已累计接收其输送的倭国（日本）女子超过一百万口。”
这个数字让闪索微微挑眉。他自己签订合同但没想到规模在短短时间内达到如此程度。
“其中，约五十万人留在明月城及周边卫星城镇。”李岩继续道，“她们被分配至香皂工坊、香烟工坊、纺织工坊、各农场及基础设施建设中劳作。
我们实行了激励政策：工作勤勉、表现优异，或自愿与来自大明的单身男子结为夫妇者，可申请免除奴籍。目前已有约十五万人通过这两种途径获得自由民身份，并由公家授予每人五亩永业田。此举不仅稳定了人心，提高了生产效率，也加速了人口融合。”
“剩余的五十万倭国女子，”李岩翻过一页，“已根据各城需求，分批输送至中州城、北海城和北域城。在那些地方，她们主要作为拓荒者的配偶（解决性别比例失衡问题），或从事农业、手工业及家庭服务。各城长官反馈，此举对稳定新拓之地、促进生产作用显着。”
李岩总结道：“截至目前，我明月城直接管辖下（包括明月城、中州城、北海城、北域城及主要卫星据点）的总人口，已突破五百万之数！且仍在稳步增长。”
五百万！这已经相当于大明一个中等省份的人口了。闪索心中震动，这意味着他的基本盘已经相当扎实。
“教育亦未放松。”李岩补充，“各主要城池均已建立足够数量的学堂，不仅教授明月城子弟，也强制要求适龄的倭国女子、归化的印第安人孩童入学，学习简体汉字、基础算学、以及经过筛选的中华历史文化典籍。旨在化夷为夏，稳固根基。”
接着，李岩提到了对外军贸：“与西班牙人的火炮、战车交易已全部完成交付。对方对交易十分满意，近期其美洲总督又派来使者，希望扩大贸易范围，增加火炮、火箭战车的采购数量，并愿意用白银、铜料乃至更多其他物资交换。此事关系重大，属下未敢擅专，言明需待城主归来定夺。”
闪索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与欧洲殖民者的贸易，是获取关键技术、稀缺资源的重要渠道，但需谨慎把控，避免过度依赖或技术流失。
李岩汇报完毕，宋应星起身。这位明末大科学家如今是明月城“农业部”（兼管农业、工业技术研发）的主事，精神矍铄，眼中闪烁着务实的光芒。
“城主，农工诸事亦有进展。”宋应星声音洪亮，“烟草种植已扩大至三万亩，品质上乘，足以供应香烟工坊所需。各类香花（用于制作香皂、香水）的引种与培育成功，开辟专用花田五千亩。家畜养殖推广顺利，猪、牛、羊、鸡、鸭存栏量大幅增加，肉蛋供应渐趋充裕。
此外，按照城主先前留下的‘轮作’、‘堆肥’之法，各地农田肥力保持良好，土豆、红薯、玉米连年丰收，粮仓充实。”
最后，负责军工生产的几位大匠（由徐光启引荐统领）起身汇报：“禀城主，科学院下设之‘军器局’，如今已能稳定生产优质火药，月产可达五万斤。燧发枪生产线两条，月产合格火铳八百支。
各类火炮，从三磅炮到二十四磅攻城炮，均已掌握铸造技艺，可根据需求定量生产。钢铁城提供的精钢，极大提升了枪管与炮管的寿命和安全性。”
听着这一连串令人振奋的汇报，闪索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明月城的发展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期，一个集农业、轻工业、重工业（雏形）、军工、教育于一体的综合性海外领地已然成型，并且开始反哺和支撑北疆等前沿据点。
然而，一个酝酿已久的、带着黑暗色彩的念头，此刻在他心中变得清晰起来。他挥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扫过李岩、宋应星、孙元化等核心智囊，缓缓开口，声音压低了几分：
“诸位，方才我讲述了后金如何视我汉民如草芥，屠戮交易，无所不用其极。还有那倭寇，历史上屡犯我沿海，烧杀抢掠，罪行罄竹难书。”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仅靠刀兵相见，固然痛快，但有时……另有一些方法，或许能更深刻、更持久地削弱敌人，甚至……从内部摧毁他们。”
众人屏息凝神，不知城主有何妙计（或毒计）。
闪索继续道：“我们明月城，盛产香烟，此物吸食令人愉悦，稍有成瘾性。我在想……能否在香烟之中，掺入一些……更易让人沉迷、难以自拔，且长期吸食会损害身体、消磨意志的药物？我们将这种‘特制’的香烟，通过贸易渠道，大量销往后金，甚至……销往倭国。”
此言一出，议事厅内顿时一片死寂。李岩、宋应星等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与迟疑之色。他们都是受过传统儒家教育或有着强烈道德感的士人、学者，虽然对后金和倭寇恨之入骨，但用这种“下毒”般的手段，从精神和肉体上慢慢腐蚀敌人，这种想法超出了他们的常规认知，显得……过于阴损，有伤天和。
“城主……此法，是否……有违天道？恐伤阴鸷……”李岩斟酌着词语，委婉地表示疑虑。宋应星也皱紧了眉头。
闪索看着他们，理解他们的顾虑。但他心中想到的，是历史上鸦片对中华民族造成的深重灾难，是后金和倭寇对大明百姓犯下的累累血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且是用一种他们难以察觉、自愿接受的方式。
“我知道诸位觉得此法缺德。”闪索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但请想想辽东被屠杀的百万冤魂，想想沿海被倭寇蹂躏的无数家园！
对付豺狼，何必讲究君子之道？我们要的，是复仇，是削弱敌人，是为死难的同胞讨还代价！此药并非立刻致命，而是缓慢侵蚀，让他们在沉迷中逐渐衰弱，斗志消沉，人口凋敝！这比在战场上杀死他们，或许更能令其痛苦，也更能保护我们未来的战士少流血！”
他环视众人，语气加重：“此事，无需大规模使用，亦不会用于我大明百姓或其他无辜族群。目标明确，就是后金和倭寇！为了复仇，为了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略优势，些许‘缺德’，我闪索，愿意承担！”
李岩等人沉默了。他们回想起闪索描述的北疆惨状，想起历史上倭寇的暴行，心中的正义天平开始倾斜。仇恨与务实逐渐压倒了道德上的洁癖。宋应星叹了口气，低声道：“若能严格控制，只针对仇敌……或许……可行。”徐光启等人也缓缓点头，算是默许。
“好！”闪索拍板，“此事绝密，仅限于在场诸位知晓。我会亲自前往科学院，与医药、化学方面的专才研究此事。李岩，你负责统筹，确保原料获取、生产、运输环节的绝对保密和安全。宋公，相关植物的寻找或合成，还需您多费心。”
安排妥当，闪索看向一直安静坐在一旁、面露忧色的妻子们，语气转为温和：“诸位夫人，先回家休息吧。我与几位先生还有些技术细节要商讨。”
伊丽莎白·安娜等人虽然担忧，但也知道夫君有正事要忙，且涉及机密，不便多问。她们都是识大体、经过风浪的女子，纷纷起身，向闪索和几位大臣行礼后，悄然退出了议事厅。
妻子们离开后，闪索不再耽搁，立刻起身：“走，去科学院实验室。此事，宜早不宜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