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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人军队的反应不可谓不快。领头的军官声嘶力竭地用听不懂的语言呼喊着，试图让士兵们集结。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兵下意识地试图排列成松散的线列，前排的仓促蹲下，手忙脚乱地试图点燃火绳枪的火绳，后排的则慌乱地从火药壶里倒火药。
骑兵试图约束受惊的马匹，向两侧疏散。但一切在绝对的力量、速度和突如其来的毁灭景象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缓慢且可笑！
首先，他们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如此规模的兽潮冲锋！那气势超越了任何战争场面，是纯粹的自然之怒！其次，他们身处相对狭窄的“口袋”中段，两侧是陡坡火焰，后方退路也被点燃的柴堆和浓烟阻断，避无可避！
最后，野牛群的速度太快了！从受惊到彻底狂暴冲锋，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
当第一排火绳枪兵刚刚勉强点燃火绳，还没来得及瞄准时，冲在最前面的“火尾疯牛”和紧随其后的狂牛前锋，已经如同移动的城墙般撞到了眼前！
“砰！砰！”零星几声枪响，在震耳欲聋的蹄声和牛哞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铅弹或许击中了一两头野牛，但对于狂奔的巨兽和整个洪流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下一秒，钢铁、血肉与骨骼的碰撞，轰然上演！
“不——！”
“上帝啊！”
“散开！快散开！”
绝望的惨叫、惊恐的呼喊、垂死的祷告，瞬间被淹没在更加洪亮的骨骼碎裂声、肉体被践踏的闷响、以及野牛狂暴的咆哮声中！
最前排试图结阵的步兵线列，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碎、碾过！长矛般的牛角轻易刺穿单薄的胸甲和血肉之躯，碗口大的蹄子将人体踩踏得扭曲变形、骨断筋折！试图骑马逃离的骑兵连人带马被撞飞、踏扁！整个白人军队的阵型，在接触的瞬间就土崩瓦解，化作一片在黑色洪流中无助翻滚、破碎的残骸。
鲜血，如同泼洒的颜料，在火光映照下呈现出妖异的暗红色，瞬间染红了大地。断肢、内脏、破碎的武器、撕裂的旗帜……混杂在泥土和烟尘中。人的惨叫与野牛的怒吼交织，构成一幅宛如炼狱的恐怖图景。
野牛群丝毫没有停留，它们被火焰、疼痛和恐惧驱使着，继续向前狂奔，冲过已然破碎的军队，一部分径直冲向了山谷更深处，另一部分则撞开侧面相对薄弱的火焰障碍，四散奔逃入更广阔的原野。
整个过程，或许只有短短几分钟。
当最后几头野牛的身影消失在烟尘与晨光交织的远方，当震耳欲聋的蹄声逐渐远去，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风穿过山谷的呜咽时，之前还充斥着一千五百余人的山谷中段，已然面目全非。
地面如同被最狂暴的犁耙反复耕过，布满深坑和沟壑，泥土被鲜血浸透成暗褐色，几乎无处下脚。残破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散布着，大部分已经不成人形。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味、皮肉焦糊味，令人作呕。一些重伤未死的人发出微弱的呻吟，在血泊中挣扎。少数侥幸躲在巨大岩石缝隙或低洼处、或是被同伴尸体掩埋而幸存的幸运儿，此刻也大多吓破了胆，眼神空洞，瑟瑟发抖。
闪索从隐蔽处站起身，尽管早有预料，但眼前这修罗场般的景象，依然让他胸口发闷，胃部翻腾。这就是他一手策划的“火牛阵”带来的结果，一场利用自然力量的、极其残酷的非对称屠杀。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和焦糊味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萨南！”他声音沙哑，但清晰无比。
“在！”萨南如同一尊染血的石像，出现在他身侧，身上也溅满了不知是牛血还是人血的污迹，眼神锐利如刀。
“带领战士迅速补刀！清理战场！所有白人，无论死活，再检查一遍！确保没有还能反抗的！收集所有能用的武器、弹药、金属物品、衣物！动作要快！萨满和卡雅他们会带人过来处理伤员和我们自己人！”闪索的命令简洁而冷酷。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族人的残忍。在这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时代，在这个即将面临更严峻挑战的时刻，容不得半点犹豫和多余的同情。
“是！”萨南领命，转身，对着早已按捺不住、从各自埋伏点涌出的黑隼战士们，厉声喝道：“第一营、第二营，全体都有！三人一组，补刀清理！收集战利品！遇到还有气的，直接了断！注意那些石头缝和坑里！动作快！”
“吼！”
震天的应和声中，600多名黑隼战士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山坡上、岩柱后涌下，扑向那片血腥的屠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