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部落少主到帝国皇帝

第26章 分工(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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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休整,如同给极度干涸的海绵吸足了水分。长途迁徙累积的疲惫、恐惧、茫然,在饱食、安眠、清洗和亲眼目睹新家园的安稳富饶后,被很大程度上驱散、抚平。

一种新的、混合着对未来的笃定与急于参与建设的焦灼情绪,在河间台地的近万颗心中滋生、蔓延。人们不再仅仅是“抵达者”,他们渴望成为“建设者”,用自己的双手,在这片应许之地上刻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第四日清晨,当第一缕天光刺破海湾的晨雾,黄金湾的建设引擎,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和马力,轰然启动。

闪索站在中心广场新竖起的一根粗大木桩(临时公告和集合点)旁,身边围绕着石矛、萨亚、灰眼萨满以及各行业新推选出的工头。

经过仔细的清点和自愿报名(考虑到体力、技能和家庭情况),能够投入高强度生产建设的成年及准成年男女,共计三千余人。这几乎是整个部落生产能力的核心。

分工在之前探索和初期建设的基础上,迅速明确,并开始高效运转。

矿冶与锻造体系,被置于最优先的位置。一支超过五百人的队伍,在熟悉路线的先遣战士带领下,浩浩荡荡开赴十里外的铁矿山坡。最强壮的男人们负责用闪索教授新打造的铁镐、铁钎(虽然粗糙,但远比石器高效)开采矿石。

他们沿着裸露的矿脉,开辟出数个工作面,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岩石崩落的闷响在山谷间回荡。另一部分人负责将开采下来的矿石,用藤条编织的大筐或简易木轮车(闪索画了草图,工匠们正在尝试制作)运送到山下溪流边的临时堆场进行初步破碎和筛选。

一支专门的运输队,则负责将处理好的矿石,通过之前摸索出的水路(制作更大的木排)和陆路(肩挑背扛、畜力牵引)相结合的方式,源源不断地运回河间台地的高炉区。

高炉区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工业心脏。三座经过加固和改进的高炉并排矗立,旁边是规模更大的原料堆场(矿石、木炭/煤炭、石灰石)和预处理区。

超过三百人在这里工作,分成烧炭组(负责砍伐硬木、挖掘露天煤、烧制优质燃料)、备料组(破碎、筛分、按比例混合炉料)、炉前组(负责加料、鼓风、观察炉况、出铁出渣)。

铁匠铺也急剧扩张,数个新的工棚被搭建起来,更多的铁砧被铸造出来,数十名新挑选的学徒在第一批铁匠的带领下,开始学习锻打、整形、开刃和初步的热处理。他们的首要任务,在闪索的指导下是生产出更多、更好的铁制工具:柴刀、斧头、镐、钎、凿以满足其他所有行业爆炸性增长的需求。

建材生产,同步铺开。近八百人被分配到木材和砖石生产线上。伐木队的人数扩充到近三百,手持第一批铁制柴刀和斧头,分成数个小组,按照规划,有条不紊地向森林深处推进。他们不仅砍伐用于房屋梁柱的巨木,也采伐用于制作工具柄、家具、以及燃料的各种木材。水力运输木排的规模和技术更加成熟,溪流上木排往来穿梭,如同繁忙的水上动脉。

烧砖组的规模也扩大了一倍。新的、容量更大的马蹄窑被建造起来。取土、和泥、制坯、阴干、装窑、烧制、出砖……形成了一条流畅的流水线。青灰色的砖块产量激增,在砖窑旁的空地上堆砌起一座座小山。

基础建设与房屋建造,是最终的目标,也是吸纳劳动力最多的领域。

超过一千五百人投入到这里。他们被分成地基组、墙体组、木构组、屋顶组等。在初步规划好的新扩展街区上,同时有数十个房屋点位开工。

地基的挖掘、石础的安放、砖石墙基的砌筑、夯土墙体的版筑、木构梁架的加工与组装……各道工序紧密衔接。

闪索推广的榫卯结构,虽然加工更费时,但其优越的牢固性已经得到公认,被广泛应用于主要承重结构。铁钉则大大加快了非承重部分的安装速度,如固定木板、门窗框等。

与此同时,灰眼萨满带领着未能列入那三千“主力”的剩余劳动力——主要是妇女、半大孩子。至于一些体力稍弱但经验丰富的老人,约四千余人,投入了同样至关重要的后勤保障工作。不能动的或者太年幼的在房屋里修养。

妇女们组成庞大的采集队,在灰眼萨满和熟悉植物的老人指导下,系统性地搜寻、采摘黄金湾土地上丰富的可食资源。

河岸边的浆果丛被有组织地采收,成熟的果实被小心摘下,一部分立即食用,一部分则尝试晾晒或发酵保存。

各种可食用的块茎、野菜、菌类(经过萨满严格鉴别)被大量采集回来。孩子们则负责运送、清洗和初步处理。

一些老人展现了令人惊喜的智慧。他们利用河边丰富的芦苇和柔韧枝条,编织渔网和鱼笼。在这宽阔不深的河流及其支流的缓流处下网、设笼,竟然收获了大量的鱼虾。鱼肉的鲜美和易得,极大地丰富了部落的食物来源,也节省了狩猎的压力。

而萨亚,则被闪索赋予了更独立也更具挑战性的任务:带领一支由一百名最精锐、最机敏的猎人组成的专职狩猎队。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获取肉食,更是要深入森林和草原,摸清大型猎物的分布、迁徙规律,评估潜在威胁(猛兽、可能的其他人类群体),并锻炼在复杂地形下的协同作战与指挥能力。

闪索对萨亚的期望,远不止一个优秀的猎头,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在未来可能面临的冲突中统领武装力量的大将。萨亚沉默地领受了任务,眼神坚毅,带着他的百人队,像一把出鞘的利刃,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广袤而充满未知的荒野。

闪索本人,则像一颗永不疲倦的齿轮,游走于各个热火朝天的工作地点。他的身影出现在矿场,指导如何更安全有效地剥离矿层;出现在高炉前,与炉前工讨论如何根据火焰和烟气判断炉内反应;出现在铁匠铺,亲手纠正学徒错误的握锤姿势;出现在伐木现场,示范如何利用树木自然倒向节省力气;出现在建筑工地,检查榫卯的配合精度,解决墙体夯筑时遇到的塌陷问题……

他的指导,往往简洁而直指要害。但在这个过程中,那个一直困扰他的“文字问题”变得更加突出和普遍。

在矿场,他想留下不同矿脉矿石品位(含铁量估计)的简单记录,只能用画不同数量的红点来表示;在高炉区,记录每次投料的配比和对应的出铁情况,只能用只有他自己和少数几个核心工匠能看懂的、复杂的组合符号;在建筑工地,想给不同批次的砖块或不同配方的水泥做标记,也只能用各种临时发明的、容易混淆的图形。

更麻烦的是知识传递。一个铁匠摸索出了处理某种铁料的最佳淬火温度(通过观察颜色),他只能口头告诉徒弟:“看到刀身变成像早晨太阳刚出来的那种黄里透白的样子,就下水。”徒弟的理解可能有偏差,而且无法记录下来供其他铁匠学习。一个木工总结出对付某种纹理木材时,凿子的最佳入角,也只能靠手势比划和反复演示。

沟通成本在如此大规模、多工种的协作中被急剧放大。误解、重复错误、经验流失的风险无处不在。闪索不得不用更多的时间,亲自示范,反复讲解,甚至需要记住大量琐碎的、本可以用文字轻松记录的信息。

这一切,都让他更加清醒而急迫地认识到:一套统一、精确、易学易用的文字体系,对于黄金湾这个正在高速成型的新生文明而言,已经不是锦上添花,而是如同梁柱之于房屋、铁器之于工具一样,是支撑其进一步发展、避免知识断层、实现高效管理的基石。

他看着那些在各自岗位上挥洒汗水的族人,看着他们眼中对新技术、新生活的渴望与专注,心中那个教授简化汉字的计划,轮廓愈发清晰,决心也愈发坚定。等眼前的建设高峰稍稍平复,等第一批足以安顿所有人的房屋落成,他就要开始着手这件或许比建造一座城市更加深远的事业——为黑隼部落,也为这片名为黄金湾的土地,注入文明的灵魂与记忆的载体。

三千多双手臂同时挥舞,近万颗心朝着同一个方向跳动。八月的阳光炽烈,汗水浇灌着土地,也浇灌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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