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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舜英听得心头揪紧，她又想起舅舅说城中还有其他儿童失踪，忙问：“那除了芊芊，您还知道有其他孩子不见了吗？”
听见这话，老蔡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他打了个冷战，更加凑近叶舜英，低低道：“有，有！先前我们庄子上有许多孩子做工，可自从陈百善认识了一个术士后，那些孩子都陆陆续续地不见了，若是孩子的爹娘去寻，他就会让手下把那些人带到郊外的义庄，听说陈百善在那里养了妖怪，把那些人给妖怪做口粮呢。”
说着，他像是想起什么，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用破布包着的小木盒，塞到叶舜英手里，“小姑娘，你看着面善，愿意听我这疯老头子说几句话，是好人家的孩子。这个是芊芊最宝贝的东西，她丢之前一直在把玩，我把它送给你，你帮我报官，把芊芊找回来……”
叶舜英低头看向手中的小木盒，盒子是寻常松木所制，做工粗糙，边角甚至有些毛刺，但表面却被摩挲得十分光滑，没有半点磕碰的痕迹，显然是被人日日夜夜地捧在手心。
她心中觉得难过，将木盒贴身收好，抬头看向老蔡头，郑重其事道：“老伯，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把芊芊找回来！”
老蔡头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更多的泪水来，他用力地点点头，嘴唇哆嗦着又想说些什么。但当目光落到叶舜英身后时，脸上猛地露出了极度惊恐的神色，像只受惊的乌龟一般，飞快把头缩回了破衣烂衫中，缓慢地藏回了稻草堆里。
叶舜英不明所以，猛然回过头去，却撞上了一个柔软坚实的肉墙。
“哎呦，”一个温和带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腌臜地方来了？多危险啊，你家大人呢？”
叶舜英仰头，正对上陈百善那张圆润和善的笑脸，只觉得浑身血液登时凉了下来。
“你是不是跟家里人走散，找不到阿耶阿娘了？”陈百善的声音越发柔和，朝着叶舜英伸出手：“来，跟伯伯走，伯伯带你去找他们，好不好？”
他的笑容越是温和，叶舜英就越是觉得可怖，她几乎是本能地拒绝，往后退了两步。
察觉到叶舜英的抗拒，陈百善脸上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但他仍然维持着伸手的姿势，语气稍微加重了些：“小姑娘，听话，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随伯伯走，伯伯家中有好吃的糕点。”
可叶舜英仍是摇头，陈百善再懒得与她纠缠，面上挂着的笑容登时消失了，嘴唇稍稍往上皱着，显得满脸横肉都狰狞起来。他不由分说，上前两步就要去拉扯叶舜英的胳膊。
“小囡！”
就在叶舜英心脏狂跳，不知如何是好时，一个带着嗔怪和焦急的女声及时响起。
叶舜英听到这声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从陈百善身后探出头来：“阿娘，我在这儿！”
扮作林夫人的殷茵从一扇月洞门中穿过，她提着裙角，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责备与后怕，快步向二人走来。
“你这孩子！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跑没影儿了！让我和你阿耶好找！”殷茵快步上前，一把接住扑到自己怀中的叶舜英，又把小姑娘揽到身后，紧紧护住，挡住了陈百善打量的视线。
她抬起头，脸上堆起歉意的笑：“陈老板，实在是对不住，我方才看布料看得入神，一不留神她就溜走了，小女太顽劣，给您添麻烦了。”
陈百善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凶狠之色一闪而过，迅速又恢复了那副宽厚和善的模样，收回手笑道：“哪里哪里，夫人客气了。小孩子嘛，天性活泼，贪玩些也是常事。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不见了可怎么得了，找到就好，能找到就好。”
“陈老板说的是，我回头定要好好管教她。”殷茵敷衍着应答，她被叶舜英紧紧攥住几根手指，觉得十分不自然，可脸上还要堆着假笑，“那就不多叨扰了，我们先告辞了。”
“夫人慢走。”陈百善和善地与二人道别。
殷茵微微颔首，拉着叶舜英转身，匆匆离开了后院。
待两人彻底消失在视线后，陈百善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他拍了拍手，不多时从月洞门中进来了一高一矮两个伙计：“老板，您叫我们？”
“你，去跟上刚才出去的带小女孩的夫人，看看她们究竟在耍些什么花招。”陈百善冲着身材矮小的那位吩咐，紧接着他面上高伙计，冷冷道：“你做事也忒不利索了，把他锁在这里，不管是什么秘密，早晚都会透露出去。”
高伙计一愣：“老板的意思是……”
“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
高伙计浑身一颤，脸上血色褪去了。他看了看蜷缩在干草堆中的老蔡头，最终还是咬咬牙，从一旁捡起一截粗糙的麻绳，快速勒在了不住挣扎的老蔡头脖颈上。
殷茵牵着叶舜英的手，快步走在熙然的街市上，叶舜英还沉浸在方才的惊吓中，她一边快步走着，一边仰头唤道：“殷娘……”
“别出声，”殷茵低声从唇角吐出字句，高高仰着头颅做贵妇状：“有人在跟着我们。”
叶舜英吓了一跳，她下意识想回头看看，却被殷茵拽了一把。
“也不要回头看，他会察觉的。”
叶舜英的身体立刻绷得笔直，她不再吭声，如小木偶般跟在殷茵身旁。
殷茵脚步不停，带着叶舜英七拐八绕，专挑人多热闹的地方走，时不时地驻足在小摊子旁，拿起一些小玩意看看，看上去只是在悠闲地逛街。
等到身后跟踪的人稍微放松了警惕，殷茵带着叶舜英快步闪进了一家胭脂水粉店。铺子里香气扑鼻，各色女客或挑选或试用，笑语不断。殷茵带着叶舜英挤在人群中，右手虚虚往脸上一抹，衣着打扮又恢复了原样。
紧接着，她又将右手搭在叶舜英身上，小姑娘身形闪了闪，变成了他人模样。
易容后的两人大摇大摆出了门，与那跟踪的矮伙计擦身而过，却丝毫没引起对方的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