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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是观察，一部分是……直觉吧。”林浩故作高深，“古玩看多了，对那种‘老气’会有种莫名的感觉。那个罐子虽然破，但那种沉甸甸的、来自岁月深处的‘气’，和近代仿品或者普通旧物不一样。我就多看了几眼，结合一些书本知识，大胆推测了一下。运气好，蒙对了。”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勉强能糊弄过去。
唐婉虽然不信只是“直觉”那么简单，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不再追问，转而道：“对了，刚才你应付孙耀文的时候，张胖子打电话到店里找你，好像有急事。我让他一会儿再打给你。”
正说着，林浩的手机响了，正是张胖子。
“老板！出事了！”张胖子的声音带着惊慌，“我打听到赵家收东西的具体渠道了！但他们好像……好像察觉我在打听，刚才有两个人到我摊子上转悠，眼神不对！我有点害怕！”
林浩眼神一冷：“你现在在哪儿？”
“我……我躲到‘老杨茶馆’后面的小巷子里了。”张胖子声音发抖。
“待在那儿别动，我马上过来。”林浩挂了电话，对唐婉道，“婉姐，我有点急事要处理，先走了。”
“需要帮忙吗？”唐婉看出他脸色不对。
“不用，一点小事，我能处理。”林浩不想把唐家牵扯进赵家这摊浑水。
唐婉点点头：“小心点。有事随时打电话。”
老杨茶馆在古玩街后面的一片老旧居民区里，位置偏僻。林浩开车赶到，在后面的小巷子里找到了缩在墙角的张胖子。
张胖子看到林浩，像看到救星一样扑过来：“老板！您可来了！吓死我了！”
“别慌，慢慢说，怎么回事？”林浩沉声道。
张胖子喘了几口气，压低声音道：“我按您的吩咐，打听赵家收‘生坑’的渠道。我找了个以前一起混的兄弟，他现在跟一个叫‘黑皮’的掮客有点联系。黑皮就是专门帮人介绍‘土货’（盗墓文物）的。我那兄弟说，黑皮最近确实在帮一个神秘买家收东西，要求很怪，专收战国到汉代的玉器和小型青铜器，最好是带铭文或者特殊纹饰的，不在乎品相，但要求‘来源干净’（指没被警方盯上），而且催得很急，价格给得高。”
“他提到买家身份了吗？”林浩问。
“黑皮口风很紧，但那兄弟偷听到黑皮有一次打电话，好像叫对方‘赵老板’。而且，交货地点好像是在城西一个废弃的物流仓库。时间可能就是这两天！”张胖子越说越紧张，“我本来想再打听具体点，结果今天下午，就有两个生面孔到我摊子上，不买东西，就问我最近是不是到处打听事儿，还警告我‘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老板，他们肯定是赵家的人！我被盯上了！”
林浩眉头紧锁。赵家果然警惕性很高，张胖子这种市井打听，竟然这么快就被察觉了。看来赵家涉及的这件事，比想象中还要隐秘和严重。
“你那兄弟可靠吗？会不会是他出卖了你？”林浩问。
“应该不会……我俩有过命的交情。”张胖子摇头，“可能就是黑皮那边察觉有人在打听，顺藤摸瓜找过来的。老板，现在怎么办？赵家心狠手辣，我……我有点怕。”
林浩拍了拍张胖子的肩膀：“别怕，他们现在只是警告，不敢真对你怎么样。你这几天先别打听赵家的事了，回老家或者找个地方避避风头。魏老爷子那边，我自己去练系。”
“那……那好吧。”张胖子松了口气，又担心道，“老板，您也要小心啊。赵家黑白两道都有人，不好惹。”
“我知道。”林浩眼中寒光一闪。赵家越是紧张，越是说明他们心里有鬼。秦瑶的怀疑很可能是对的。
张胖子提供的“城西废弃物流仓库”和“可能就是这两天交货”的信息，非常关键！
他需要想办法，把这条线索安全地传递给秦瑶。但不能直接打电话说，那样可能会暴露张胖子，也显得自己消息来源太诡异。
或许……可以匿名举报？
但匿名举报可信度低，警方未必会立刻采取行动。
林浩正在思考，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短信。是秦瑶发来的，只有短短几个字：
“最近小心赵家。有行动。”
有行动？警方要对赵家采取行动了？这么快？难道警方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
林浩心中一动，回复：“明白。谢谢秦警官。”
如果警方即将行动，那么自己或许不需要再做更多。静观其变就好。
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赵家树大根深，万一警方行动出现纰漏，或者赵家得到风声提前转移……
他需要做两手准备。
送走惊魂未定的张胖子后，林浩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去了城西。他记得那边确实有一片废弃的工厂和物流园区。
他要亲自去那个“废弃物流仓库”附近看看。不是为了介入，而是为了心里有数。
夜色渐深，城西这片区域路灯稀疏，一片荒凉。林浩按照张胖子模糊的描述，找到了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废弃物流仓库区。里面漆黑一片，寂静无声，只有风声和远处野狗的吠叫。
他将车停在一个隐蔽的角落，熄火，静静观察。左眼在黑暗中视物能力似乎更强一些，能看清远处仓库大致的轮廓。
看了大约半个小时，没有任何动静。就在林浩准备离开时，远处公路上突然射来两束车灯！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和一辆厢式货车，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废弃仓库区，停在了最里面一个仓库门口。
几个人影从车上下来，动作迅速，警惕地观察四周，然后打开了仓库门，将厢式货车倒了进去。
虽然距离远，看不清具体人和物，但这一幕足以说明问题！
这里，果然有鬼！
林浩屏住呼吸，拿出手机，调整焦距，对着那个仓库和车辆，连续拍了几张照片。虽然光线很暗，照片模糊，但足以作为线索。
他没有久留，迅速发动车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回去的路上，林浩看着手机里模糊的照片，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他不需要亲自冒险。这些照片，加上张胖子提供的线索，可以以一种“偶然发现”的方式，匿名提供给秦瑶。既能帮助警方，又不会暴露自己。
回到家，他仔细处理了照片（抹去拍摄信息），然后用一个新注册的匿名邮箱，将照片和简要说明（时间、地点、可疑车辆）发到了市局的公开举报邮箱，并特意标注“可能涉及文物非法交易”。
做完这一切，林浩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看秦瑶和警方的了。
而他，要开始准备周末与魏老爷子的会面，以及吴天佑介绍的那位马总的私人顾问事宜。
赵家这条毒蛇，自有法律去收拾。他现在的重心，是继续壮大自己的实力和资本。
左眼传来温热的余韵，仿佛在肯定他今晚的冷静和果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