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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分宾主落座。
“观主年轻有为,能将这道观打理得如此井井有条,香火鼎盛,着实不易。”
泰舒子抿了口茶,率先开口,语气带着赞赏,“尤其观主身上,道韵内敛,根基扎实,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更是难得。不知师承何派?修行何法?”
“山野之人,偶得前人遗泽,胡乱修炼,谈不上师承。”崔大牛含糊道,反问,“倒是道长气度不凡,云游四方,想必见识广博。不知对《道德》、《南华》之旨,有何高见?”
他有意将话题引向道经理论。
既然对方来历不明,深浅不知,不如先探探底细,看看是敌是友,意欲何为。而且,他这些日子读书,肚子里也装了点货,正好拿来应付。
泰舒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这年轻观主不谈修行实务,反而问起经义。
他略一沉吟,便朗声开口,从“道可道,非常道”说起,到“逍遥游”的无待之境,引经据典,娓娓道来。
言辞并不华丽,却直指根本,对道家义理的理解,显然极为精深,绝非寻常江湖道士可比。
崔大牛认真听着,心中越发凛然。
这泰舒子对道经的理解,远在他之上,许多见解鞭辟入里,发人深省。
但他也不怯场,结合自身修炼《炼仙诀》、掌控“定冥台基”、沟通“幽冥”夹缝、乃至炼化山神、突破半仙的种种诡异经历,时不时提出一些刁钻古怪、甚至离经叛道的问题,或者以自身“体悟”加以印证、反驳。
两人一来一往,从上午论到下午,从静室论到院中树下。
话题也从道经延伸到丹道、符箓、阵法、乃至风水地脉、鬼神精怪之说。
崔大牛虽然理论根基浅薄,但他经历实在太过“丰富”和“邪门”,提出的问题往往角度奇特,甚至带着一丝《炼仙诀》的诡异视角和“定冥台基”的沉重“定”意,让泰舒子这位明显理论大家,也时而陷入沉思,时而抚掌称妙,时而又微微蹙眉。
论到后来,崔大牛渐渐感觉到,这泰舒子虽然道学精深,但其核心理念,似乎更偏向于“顺应天地”、“调和阴阳”、“统御山川”的“正统”地只或自然神灵的路子,与他所修《炼仙诀》那“窃取造化”、“炼化万物”、“逆天而行”的魔道真意,隐隐有根本冲突。
而且,对方在谈及山川地脉、神灵权柄时,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仿佛天生就该“掌管”这一切的淡淡威严,让崔大牛更加确定,此人绝非普通游方道士,其来历,恐怕与被他炼化的狐狸山神,有极深渊源。
是来寻仇的?还是来调查的?
崔大牛心中警惕提到最高,但面上依旧平静,甚至因为“论道”激烈,脸上还浮现出一丝因“有所得”而生的淡淡红晕。
夕阳西下,暮色渐起。
泰舒子终于停下了话语,看着崔大牛,眼中欣赏之色更浓,却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长叹一声:“观主天资颖悟,见识独特,虽所言时有偏颇,甚至……略显戾气,但能自出机杼,殊为不易。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一方人物。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修行之道,当循正道,顺天应人。窃取外物,强炼己身,终是旁门,隐患无穷,更易招惹因果业力,反噬己身。观主身上,煞气隐现,似有血光之灾,地脉不稳,恐有山岳之怒……还望慎之,戒之。”
这话,已经近乎挑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