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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帅摔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床下的李二花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
刚才那极度的惊吓,像一盆冰水混杂着辣椒粉,不仅浇灭了他的欲火,更在他身体深处某个关键部位造成了某种永久性的、难以启齿的损伤。
一种空荡荡的、再也无法挺立的恐慌,取代了愤怒,让他浑身发冷。
“灾星……果然是灾星!”
胡帅咬牙切齿,脸色铁青。
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曾道枚,是那个丧门星的突然出现,坏了他的好事,更毁了他作为男人的根本乐趣和尊严。
报复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上他的心脏。
曾道枚失魂落魄地躺在“鬼见愁”下的窝棚里。
夜风吹在他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冰冷和茫然。
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想表达一点“心意”,会招来如此剧烈的反应。
胡帅眼中那刻骨的厌恶和凶光,让他不寒而栗。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曾道枚依旧每日去侍弄那两亩薄田,期待着来年能有个更好的收成。
但他敏锐地感觉到,村里人看他的眼神更加怪异了,带着一种疏远和隐隐的敌意。
偶尔有村民与他擦肩而过,都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仿佛他身上带着瘟疫。
流言开始在曾家坳悄然蔓延。
说曾道枚半夜去敲村长家的门,行为鬼祟,冲撞了村长家的风水,导致胡村长一病不起;更恶毒的说法是,曾道枚这个灾星,连送去的米都带着晦气,谁沾谁倒霉。
曾道枚沉默地听着,不予争辩,也无从争辩。
他只是更加小心地蜷缩在自己的角落里,盼着这阵风波能像以前的许多事情一样,慢慢过去。
然而,胡帅并没打算放过他。
半个月后,一个傍晚,胡帅带着几个本家侄子,还有几个被他煽动、对曾道枚心存恐惧的村民,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鬼见愁”。
曾道枚正在窝棚前收拾农具,看到这阵势,心里一沉,握紧了手中的锄头。
胡帅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阴鸷。他站在坡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曾道枚,声音冰冷,带着一种宣判的口吻:“曾道枚,经过村里族老们商议,决定收回这两亩地。”
曾道枚猛地抬头,黑瘦的脸上肌肉抽动:“为什么?村长,这地是你答应给我的!田赋我会按时交!”
“答应?”胡帅冷笑一声,“那是看你可怜,暂借给你种!现在村里有更紧要的用处!”他顿了顿,扫视了一眼身后的村民,提高音量,“更重要的是,我们曾家坳,祖祖辈辈都是曾姓族人聚居,规矩就是不容外姓人长久居住!你曾道枚,谁知道你本来姓什么?你爹曾老实是不是我们曾家坳的种都难说!你这个外来户,克死爹娘爷奶,现在又想来祸害我们整个村子吗?”
“对!滚出去!”
“灾星不能留在村里!”
“把他撵走!”
身后的村民在胡帅的煽动下,纷纷叫嚷起来。
恐惧和从众心理,让他们选择了站在“权威”一边。
曾道枚看着那一张张或冷漠、或愤怒、或恐惧的脸,其中不少还是他有着或远或近血缘关系的所谓“族人”。
他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窖。
他明白了,胡帅这是要彻底把他赶尽杀绝。
“地,是村里的,必须收回!”
胡帅一挥手,“至于你这窝棚,本来就是无主之地,给你三天时间,自己滚蛋!三天后要是还让我在曾家坳看见你,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完,胡帅让人在地头插上了一块写着“村有公产”的木牌,然后带着人扬长而去,留下曾道枚一个人,站在秋风中,像一棵即将被连根拔起的枯草。
希望,再一次被彻底碾碎。
连最后一点立锥之地,也要失去了。
曾道枚没有哭,也没有闹。
他知道,一切都是徒劳。
三天里,他默默地收拾了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几件破得不能再破的衣服,那袋没送出去的米,还有一把磨得锋利的镰刀。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山间笼罩着浓雾。
曾道枚最后看了一眼那两亩倾注了他心血、已经冒出些许绿意的冬麦田,看了一眼那间勉强遮风挡雨的窝棚。
然后,他背起那个小小的、干瘪的包袱,踏着露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曾家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