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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联盟中那些早已不理世事的老古董,会知道些什么。
正当他沉思之际,随身携带的一枚特制通讯符忽然传来微热,一条加密信息浮现。是他的直属上级发来的,内容简洁,却分量沉重:
“莫孤,速归总部。‘黄泉引路’有新动向,迹象表明,他们下一个目标,可能指向‘昆仑虚’。”
昆仑虚!
莫孤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传说中的万山之祖,神州龙脉的源头,也是无数神话的起源地,更是联盟记载中,几处最古老、最危险的禁忌区域之一!
“黄泉引路”竟敢打那里的主意?他们所图之事,恐怕比想象的还要骇人!
没有丝毫犹豫,莫孤立刻起身,将玉璧碎片和短剑小心收好。
湘西的迷雾尚未完全散尽,新的、更大的风暴,已然在昆仑之巅酝酿。
他快步走出安全屋,身影融入夜色,向着联盟总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前路未知,凶险难测,但他手中的剑,心中的道,便是照亮这漫漫长夜的唯一光芒。
通讯符的余温尚未散尽,“昆仑虚”三个字已如同冰锥,深深扎入莫孤的心神。
他不再有片刻耽搁,身形如电,掠出安全屋,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守夜人”总部,深藏于帝都地下极深处,其历史远比任何明面上的机构更为悠久。
穿过层层灵能验证和厚重的合金闸门,莫孤直奔最高权限档案,那个被称为“龙渊阁”的神秘所在。
这里并非普通的图书馆,而是一座利用上古阵法拓展出的独立空间。
穹顶是模拟的周天星斗,缓缓流转,洒下清冷的光辉。
无数非金非木的书架高耸入“星穹”,上面陈列的不仅是书籍,还有玉简、骨片、龟甲,甚至一些封存在透明水晶中的奇异物件。
空气中混合着旧纸、灵木以及某种若有若无的檀香气息,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回声。
一位须发皆白、身着朴素灰袍的老者,正伏在一张巨大的石案上,对着一卷残破的兽皮图谱沉吟。
他便是龙渊阁的守阁人,联盟内部尊称为“荀老”,学识渊博,深不可测。
莫孤快步上前,恭敬行礼:“荀老。”
荀老抬起头,浑浊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莫孤,尤其在他背负的剑匣上停留了一瞬,缓缓开口道:“湘西的动静不小。煞气冲霄,梦魇破碎……你带来的麻烦,看来比立下的功劳还要大。”
莫孤对荀老的直言不讳并不意外,他将湘西落魂洞的经历,尤其是与织梦玉璧碎片、青铜短剑的交锋,以及最后心神中惊鸿一瞥的景象,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当听到“完整玉璧虚影”以及“黄泉引路”的下一个目标可能是昆仑虚时,荀老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眉头深深锁起。
“织梦玉璧……”
荀老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在翻阅尘封的记忆,“《墟器录》中有零星记载,乃是上古‘幻幽宗’的镇派之宝,非金非玉,采九幽之魄、融众生之梦炼制而成,能编织幻境,牵引魂灵,甚至……窥探梦境之海深处的古老印记。据说幻幽宗因妄想以梦境替代现实,触犯天忌,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至宝也随之破碎。没想到,其碎片竟被‘黄泉引路’这等邪祟收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莫孤的剑匣:“至于你这柄剑……来历更为蹊跷。其煞气之精纯酷烈,绝非寻常古战场凶兵所能比拟。倒更像是……某种专为‘斩灭’而生的禁忌之物。”
荀老起身,蹒跚着走向龙渊阁深处一个被层层禁制光华笼罩的黑檀木架。
他打出几道复杂玄奥的法诀,禁制光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从中取出一枚颜色暗沉、边缘有些焦黑的玉简。
“这枚玉简是联盟前辈在一处殷商古祭坛遗址中所得,残损严重,灵性几乎消散。上面提到一柄‘噬煞之兵’,描述模糊,只说‘饕餮为纹,煞焰为锋,非人主可驭,唯大毅力、大因果者持之,或可斩虚断妄,破灭诸邪’。它最后出现的地点,推测与古昆仑某次‘天倾’之祸有关。”
饕餮为纹,煞焰为锋!
莫孤心中剧震,这描述与他手中短剑的特征完全吻合!
古昆仑,“天倾”之祸?难道这柄短剑的诞生,竟与昆仑虚的某种古老劫难有关?
“荀老,可知这‘天倾’具体所指为何?”莫孤急切地问道。
荀老摇了摇头:“年代太过久远,记载含糊不清,只模糊提了一句‘天轨断,地维绝,有物自虚冥来,祸乱人间’。之后便是漫长的大黑暗时代,历史断层,许多真相早已埋没。”
他深深地看了莫孤一眼,“若‘黄泉引路’的目标真是昆仑虚,恐怕他们所图,绝非仅仅收集碎片那么简单。或许,他们是想在昆仑虚,重演某种古老的仪式,完成连上古幻幽宗都未能实现的野心,真正打开‘黄泉路’,接引那‘自虚冥而来’之物!”
这个推测让人脊背发凉。
若果真如此,那将是一场波及整个神州、乃至全世界的浩劫!
就在这时,一名神色紧张的高级执事匆匆闯入龙渊阁,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急声禀报:“莫顾问!荀老!紧急情报!西陲边境多个观测点同时传来异常能量波动,源头直指昆仑山脉方向!能量属性……经初步比对,与湘西落魂洞记录的‘织梦玉璧’残留频率高度吻合!而且,波动还在持续增强!”
来了!他们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
莫孤与荀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绝。
“看来,他们没打算给我们太多准备的时间。”
莫孤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我必须立刻出发。”
荀老沉默片刻,转身又从禁制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的令牌,上面刻着古老的云纹和“龙渊”二字,递给莫孤:“带上它。昆仑虚非同小可,那里天地法则紊乱,现代设备大多失灵,磁场诡异,更有许多上古遗留的禁制和未知的危险。此令是龙渊阁的信物,在某些特定的古迹或能量节点,或可激发共鸣,为你指引方向,或提供一线庇护。记住,此行凶险远超湘西,万事谨慎,以探查为主,切不可硬拼。”
“多谢荀老!”莫孤郑重地接过令牌,入手温凉,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微弱却坚韧的古老气息。
他没有再耽搁,转身大步离开龙渊阁。总部之外,一架经过特殊改装、能够适应高原恶劣环境的垂直起降飞行器已经启动引擎,旋翼刮起强烈的气流。
莫孤在登机前,最后回望了一眼那深邃的地下入口。
他知道,此次要面对的,可能不再是具体的邪修或怪物,而是一个延续了数千年的巨大阴谋,以及昆仑那片神秘土地所隐藏的终极秘密。
飞行器轰鸣着拔地而起,冲破云层,向着西方那片被誉为“万神之乡”的巍峨山脉疾驰而去。
机舱内,莫孤闭目调息,青铜短剑横于膝上,剑身微微嗡鸣,似乎也感应到了宿命召唤的临近。
昆仑虚,不仅是与“黄泉引路”的战场,或许,也是揭开这柄煞剑真正面目的关键之地。
云海之下,苍茫的青藏高原渐渐显露轮廓,连绵的雪峰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寒光,如同大地竖起的利剑,沉默地守护着那片最古老、最神秘的区域。
前方的征途,注定充满未知与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