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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暗影协会”张扬的破坏欲相比,这个潜藏在网络深处的组织,名号更透着一股阴司地府般的诡谲。
“织梦玉璧”的传说他略有耳闻,那是战国方士追求长生、窥探天机的禁忌之物,据说能编织梦境混淆虚实,若落入心术不正者手中,危害不堪设想。
“关于‘黄泉引路’,联盟目前掌握多少信息?”莫孤沉声问道。
温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惭愧:“极少。这个组织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如同幽灵,只在少数几起被评定为‘超高危’的事件边缘留下过极其模糊的痕迹。他们似乎专门挖掘并利用那些涉及灵魂、梦境、记忆等精神层面的古代遗物或秘法,行事极为隐蔽,从不与我们发生正面冲突。这次若非您截获了梦伶的本源能量,我们甚至无法将‘眠月轩’与他们挂钩。”
莫孤沉吟道:“‘织梦玉璧’碎片……‘黄泉引路’……江南的梦境案是他们在进行技术测试,还是某个更大图谋的序幕?”
“总部研判,是测试的可能性更大。”温先生回答,“他们利用网络筛选目标,再结合古老的邪术收割精神能量,这种结合方式非常新颖,也需要实践来验证效果。但其最终目的尚不明确,或许是为了积累某种力量,或许是为了开启某个需要巨量精神能量才能驱动的仪式。联盟已将‘黄泉引路’列为与‘暗影协会’同级的最高威胁,并启动了专项调查。”
莫孤望着窗外吴江的蒙蒙细雨,思绪飞转。
“去长沙。”莫孤做出了决定,“我要去‘织梦玉璧’碎片出土的那座古墓所在地看看。即便玉璧本身早已失踪,或许还能找到一些被遗漏的线索。”
“我们也是这个意思。”温先生立刻表示支持,“长沙那边的所有资源随您调动。另外,考虑到‘黄泉引路’可能具备极高的网络监控能力,建议您此行尽量保持低调,使用非电子化的传统渠道进行关键沟通。”
挂断通讯后,莫孤简单地收拾了行装,谢绝了林薇等人的陪同,只身踏上了前往湖南的列车。
他选择了最普通的交通工具,像一个寻常的旅客,融入了南来北往的人流之中。
抵达长沙,这座历史名城依旧车水马龙,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莫孤没有联系当地的联盟成员,而是根据温先生提供的几十年前的模糊档案,独自寻访到湘江边一片已被规划成城市公园的区域。
档案记载,出土玉璧的战国古墓大致就在这一带,但具体位置早已因多年的城市建设而湮没难寻。
他在江边慢慢踱步,灵觉如同细密的网,撒向脚下的土地。时过境迁,地表的地脉之气已被现代建筑和熙攘人潮冲淡,但莫孤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与梦伶本源能量同源的阴柔波动,如同地下潜流的回响,来自极深之处。
夜幕降临,公园里的游人渐渐稀少。
莫孤避开监控探头,来到了波动最为明显的一处靠近山脚的竹林。他取出几枚特制的铜钱,以《六爻天机》中的“探幽卦”进行卜算。
铜钱落地,卦象显示为“地水师”变“坤为地”,主藏匿深埋,指向西南方向。
依据卦象指引,他走到竹林西南角一块看似普通的大青石旁。
将灵力渗透下去,发现下方并非实土,有空洞的回响。仔细查看青石边缘,发现了一些极其隐蔽的非自然磨损痕迹,似乎近期被人移动过。
莫孤心下一动,双臂运足灵力,低喝一声,将这块重达数百斤的青石缓缓推开。
下方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向下的洞口,一股混合着土腥味和陈旧阴冷气息的风涌了出来。洞口边缘有新鲜的工具刮痕,有人已经抢先一步进入了!
他毫不犹豫,身子一缩,滑入了洞中。
洞内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狭窄盗洞,显然是近期才打通的。
下降了约七八米后,盗洞连接到了一处相对宽敞的古代墓道。
墓道由青砖垒砌,壁上残留着模糊的壁画,描绘着祭祀和升仙的场景,但损毁严重。
墓道内空气污浊,一片死寂。莫孤收敛全身气息,如同幽灵般潜行。
灵觉全开,警惕着可能存在的机关或埋伏。同时,他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阴柔的能量波动,源头就在墓穴的深处。
前行数十米,墓道尽头是一间坍塌了近半的墓室。
室中央摆放着一具开裂的石棺,棺盖被掀开,斜落在一旁。
棺内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腐朽的织物残片。
但莫孤的目光,瞬间被石棺内侧刻满的奇异符文吸引住了,那些符文的笔画走势和蕴含的能量韵味,竟然与青铜短剑上的饕餮纹路有着几分神似!
他走近细看,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石面。符文内容晦涩难懂,似乎是某种关于“梦”、“影”、“虚实转换”的秘法要诀,但其核心意涵,却隐隐指向一种“以煞气镇守心魂,不入幻梦”的法门。
“难道这座墓的主人,当年也曾拥有过类似青铜短剑的法器,并用它来对抗‘织梦玉璧’这类精神影响?”莫孤心下震撼。
这似乎印证了他的猜想:青铜短剑的凶煞之气,并非单纯的毁灭力量,在特定情况下,它更是守护心神、对抗虚妄幻境的利器。
就在这时,他耳廓微动,捕捉到墓室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谁?”
莫孤低喝一声,手中已扣住了一张符箓。
阴影晃动,一个穿着脏兮兮户外服、身材瘦小、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哆哆嗦嗦地举着双手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惊恐和泥土。
“别……别杀我!我……我就是个下来捡漏的……”少年声音发颤,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莫孤的灵觉扫过,确认少年身上没有任何超自然能量波动,只是一个胆大包天的普通盗墓贼。
他沉声问道:“你什么时候下来的?看到了什么?”
少年几乎要哭出来:“我……我前天晚上下来的。本来想摸点东西,结果发现这墓早就被人掏空了,就棺材里有点看不懂的字……然后,然后昨天半夜,又来了一伙人,打扮怪怪的,穿黑衣服像拍电影,他们在这棺材前比比划划,好像拿仪器扫描了这些字,然后就急匆匆走了……我吓得躲在那角落,没敢出声……”
黑衣人?扫描符文?莫孤心中一凛。
是“黄泉引路”的人!他们果然也找到了这里,并且抢先一步,取走了可能有价值的信息。
“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莫孤追问。
“好像……往西边山里去了……”少年指向墓室另一侧的一条裂缝,“那边好像还有个出口……。
“赶紧离开这里,以后别再干这行了,小心把命搭上。”莫孤说罢,身形一闪,钻入了那条裂缝。
裂缝之后是天然形成的溶洞,蜿蜒向上。
莫孤一路疾行,心中急转。“黄泉引路”的人目标明确,扫描石棺内的符文,肯定是为了补全或验证某种与“织梦玉璧”相关的秘法。
他们往西边深山而去,那里人烟稀少,正是进行隐秘活动的理想场所。
必须追上他们!不仅是为了阻止可能的阴谋,更是为了揭开青铜短剑与这些古老秘法之间的关联。
溶洞的出口隐藏在一处山涧瀑布之后。
莫孤钻出洞口,清冷的山风扑面而来。远处,层峦叠嶂的群山在朦胧的月色下勾勒出沉默的剪影。
他深吸一口气,感应着空气中那一丝几乎要消散的、属于扫描仪器或黑衣人的微弱能量残留,目光坚定地锁定了西方湘西沉沉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