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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一些实力较强、地盘相邻的妖王,开始按捺不住,或派来能言善辩的使者假意结交、旁敲侧击,或直接派出手下悍将前来威胁恫吓,开出的条件五花八门,但核心目的都只有一个:打听清楚那“异宝”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到底在谁手里,并要求分一杯羹,否则就要大军压境,踏平这小小的山谷。
狗胜被这些络绎不绝的“访客”搞得不胜其烦,火冒三丈,几次三番暴跳如雷,提着武器就要冲出去跟那些妖王使者拼命,都被郑平安死死按住,晓以利害。
“打不过!现在更不能打!”郑平安苦口婆心,几乎磨破了嘴皮子,“咱们现在就是众矢之的,一旦开战,不管输赢,都会引来更多、更强大的势力觊觎!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是韬光养晦的时间!”
时间,用来提升自身和部落的整体实力,用来尽可能修复铜镜这最后的底牌,用来……想办法解决掉地底下那个真正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郑平安开始更有计划、更隐蔽地利用铜镜的监控功能,精准地避开那些无孔不入的探子耳目,像做贼一样,在夜深妖静的时候,悄悄开采“温凉石”。
同时,他重新谨慎地捡起了酸硫浆的生意,但改变了策略,不再大规模倾销,而是精选客户,只跟那些距离较远、暂时没有直接利益冲突、信誉相对较好的妖王进行小批量、高价值的交易,换取一些妖界特有的、有助于修炼或疗伤的珍稀药材、奇特矿石,或者……更重要的是,换取各种或真或假、五花八门的信息流。
他尤其留意打听关于“定魂珠”和“轮回土”的消息。
然而,这两种东西,在妖界似乎也只存在于口耳相传、年代久远的模糊传说之中,偶尔有见多识广的老妖提起,也是语焉不详,说法矛盾,真假难辨,如同镜花水月,让人无从下手。
日子就在这种高度警惕、暗中修炼、偶尔应对小规模摩擦冲突的状态下,一天天过去。
郑平安的实力在“温凉石”的滋养下稳步提升,对自身“灾厄骨”的掌控也熟练了一丝。
铜镜的裂纹又悄然愈合了一些,镜面甚至偶尔能不受控制地闪现出一些极其模糊、如同幻觉般的预兆画面碎片,比如某支敌对妖族巡逻队明天的行进路线,或者一场源于地质活动、即将在数日后发生的小型山崩。这让他能提前布局,巧妙引导,化解了不少潜在的危机。
于是,“狗头军师”郑平安的“神机妙算”、“未卜先知”之名,在有限的妖界圈子里再次不胫而走,反而更增添了他本人和这片荒山的神秘色彩,引来了更多好奇与探究的目光。
这一日,黄昏时分,郑平安正盘膝坐在山洞中,借助铜镜密切监控山谷外五十里处一队形迹可疑、装备精良的妖兵动向。
突然,镜面毫无征兆地一阵剧烈模糊,如同信号受到强烈干扰的电视屏幕!紧接着,显现出的画面不再是远处的妖兵,而是一幅让他头皮瞬间发麻、血液几乎冻结的景象。
地底深处,那个金属蜈蚣般的巨大造物,表面一处原本黯淡无光、被厚重锈迹覆盖的复杂符文,突然极其微弱、但清晰无比地闪烁了一下!
那光芒极其短暂,如同黑夜中萤火虫的微光,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非自然的律动!
与此同时,镜面上代表那金属巨物的那个一直静止的暗红色光点,其亮度似乎提升了微不可察、却确凿无疑的一丝!
它……它不是在沉睡!它一直处在一种极低功耗的待机状态?还是在缓慢地……吸收着山谷周围的某种能量?或者说,是被近期玉玑子的探查、外界妖王的频繁窥视所产生的那种“关注”与“意念”的扰动……给激活了一点点?
郑平安冷汗涔涔而下,瞬间湿透了内衫。他感觉自己就像坐在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而火山下面,还埋着一颗更大、更诡异、来自未知文明的超级炸弹!
之前的“平静”根本就是假象,危机从未远离,只是在默默积蓄力量!
他看了一眼手中记录开采量的兽皮卷,上面显示“温凉石”主矿脉的储量已经消耗近半,剩余的矿石能量纯度似乎也在缓慢下降。又看了看镜子里那仿佛开始“眨眼睛”的金属巨物,一个前所未有的、如同冰水浇头般的紧迫感,死死地攫住了他。
温凉石快不够了!坐吃山空是死路!铜镜还没完全修复,卡在了瓶颈!而地底真正的麻烦,却已经有了苏醒的迹象!外界的压力还在持续增大!
必须尽快找到“定魂珠”或者“轮回土”,彻底修复铜镜,获得更强大的依仗!或者……退而求其次,必须找到能替代甚至超越“温凉石”、能量更强大、更精纯的新的资源!否则,等那铁疙瘩彻底醒过来,或者外界妖王失去耐心、联合起来大举进攻,等待他们这个小小部落的,将是毫无悬念的、真正的灭顶之灾!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出昏暗的山洞。
夕阳的余晖将山谷染上一层凄美的橘红色,妖兽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显得短暂而安宁。
狗胜正趴在一块大石头上,抱着一根不知名兽骨啃得津津有味。
郑平安走到它面前,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决绝。
“狗帝,”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别啃了。准备一下,我们……可能要离开这里,出一趟远门了。”
狗胜叼着骨头,茫然地抬起头,狗眼里充满了困惑:“出门?去哪儿?这不好好的吗?又要去抢谁的地盘?还是哪个不开眼的又来找茬了?”
郑平安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越过狗胜,投向远方妖界更深处的、在暮色中显得朦胧而神秘的重重山峦与缭绕的妖云,目光深邃,仿佛要穿透那无尽的迷雾。
“去找一样东西。”他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一样能让我们……真正获得‘平安’,而不是整天提心吊胆、活在火山口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