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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还杵着一位门神般的保镖。
带路的保镖进去通报,陈茂山透过门玻璃,能看到里面堪比五星级酒店的套房,仪器闪烁,李羽霏脸色苍白地躺着,床边坐着的那个中年男人,即便只是个侧影,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也让陈茂山呼吸一窒——李半城!
保镖出来,脸色古怪:“李先生让你进去。说话注意点,一句错,后果自负。”
陈茂山战战兢兢挪进病房。
暖气很足,他却像掉进了冰窟。
李半城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却像手术刀,把他那点伪装剥得干干净净。
“陈茂山?算命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是……是我。”声音没出息地抖了一下。
“我女儿的事,你怎么说?”李半城单刀直入,没半句废话。
陈茂山偷瞄李羽霏,她正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劫后余生的惊恐,有对神秘力量的敬畏,甚至还有一丝……指望?
这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他赶紧在脑子里搜刮《麻衣神相》,结合“惊厄宫”、“迁移宫”的说法,硬着头皮,用尽可能玄乎的语气忽悠:
“李小姐此番劫数,乃运势流转中之定数。观其面相,山根(鼻梁)略浮青气,主近期有远行惊扰;疾厄宫位隐见暗沉,示外邪偶犯。驴者,艮象,属土,对应山野。此或是机缘巧合,冲撞了山林间的‘土煞’,故有此肉身小厄。”
他一边瞎扯,一边偷瞄李半城。
对方脸上波澜不惊,读不出任何信息。
床上的李羽霏却急了,虚弱但执着地问:“大师……那驴……它是专门冲我来的吗?它在哪儿?它会不会再……”
陈茂山心里叫苦,驴在哪儿他上哪儿知道去!但戏不能停。
他故作高深地掐指(手指头在袖子里偷偷搓泥),沉吟道:“驴乃应劫之引,非祸源根本。根源在于小姐自身气场与彼时地气稍有冲克。当务之急,是静心养性,调和五行,使体内气机顺畅,残余煞气自然消解,不必执着于寻那牲畜。”
这话说得滑头,既认了“劫”,又把焦点从“找驴”引向“调理”,顺便给自己挖了个“长期顾问”的坑。
李羽霏似乎被带偏了,追问:“那……该怎么化解?”
陈茂山赶紧翻找记忆碎片,想起“静养”、“辟邪”等词,信口道:“需安心静养,远离喧嚣。可佩些温润玉石,如和田玉,稳固自身气场,助益身心安稳。” 纯粹是看电视剧学来的套路。
李半城直到此时,才缓缓开口,问出了致命一击:“陈先生,听说你此前以卖豆腐为生。这相面之术,师承何人?”
陈茂山头皮炸开,冷汗“唰”地下来了。
说茅坑捡的?怕不是立马被打出去!他眼神慌乱四瞟,猛地瞥见窗外远山轮廓,急中生智(也可能是狗急跳墙),脱口而出:
“微末之技,家传而已。祖上……与茅山,略有渊源。” 他把“弃徒”换成了万金油“略有渊源”,心跳如擂鼓。
“茅山?”李半城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微光,快得像是错觉。
他并未深究,只是淡淡道:“既然这样,羽霏这段时间,有劳陈先生多费心。需要什么,跟阿强说。”
这就……过关了?陈茂山懵了,像一脚踩进棉花堆,不真实。
他晕乎乎地被保镖带出病房,甚至还拿到了点“顾问费”和一张小旅馆的房卡。
站在旅馆简陋的房间里,捏着钞票,陈茂山仍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危机暂解,还混了个包吃住?可他心里半点轻松也无。
李半城那深不见底的眼神,李羽霏那复杂的目光,还有便签上“驴仙”、“反噬”的字眼,都像鬼影般缠绕着他。
他掏出那本《麻衣神相》,就着昏暗的灯光,发疯似的翻找。
驴仙?转世?祖上到底惹了什么祸?他感觉自己就像不小心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放出了个屁味弥漫的邪神,而自己,正站在这个名为“命运”的茅坑边缘,伸头探脑,不知下一步是踩到狗屎运,还是直接滑进去,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