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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空在小院的生活,逐渐步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规律与充实。
清晨,天光微熹,他便起身在小院中练习《天机导引术》,吐纳呼吸,感应天地间稀薄的灵气,引导体内那丝微弱却日渐凝实的气流,疏通自身经络。
起初只是丹田一丝温热,如今已能隐约感觉到气流在特定经脉中缓缓流动,虽然细若游丝,却真实不虚。
上午,他会研读陈观潭提供的医道典籍,从《黄帝内经》的基础理论,到一些玄门中关于人体气机、阴阳五行的秘传手札。这些知识,与他天生的“疏导”感应相互印证,让他对自己能力的理解日益加深。
他明白了,自己感应到的“阴寒郁结之气”、“邪祟怨念”,本质上都是某种“气”的异常状态,而他的能力,便是将其“调理”至正常。
下午,则是他“坐诊”的时间。
随着那位腰痛大娘的痊愈,“通变居士擅长调理疑难杂症”的名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般在附近的村镇悄然扩散。
前来求医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来的大多是些被现代医学判定为“病因不明”或“慢性病”困扰的乡民。
有常年风湿关节痛的老汉,有受惊吓后精神恍惚、夜啼不止的孩童,甚至有因家中连连变故、自觉“撞邪”而郁郁寡欢的妇人。
冯空谨记陈观潭的教诲,不包治百病,只处理那些他确实能感应到“气机异常”的病例。
他依旧沿用那套“望、闻、问、切”的流程,只不过他的“切”,更多是依靠双手的感应。
每次“调理”,他都全神贯注,将那一丝天机宗的气感渡入患者体内,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和疏导工具,去化解郁结、驱散阴寒、安抚惊厥。
过程往往缓慢而耗费心神,结束后他常大汗淋漓,需要静坐恢复。
但效果却是显着的。
许多经年顽疾得到缓解,甚至痊愈。那些“撞邪”的案例,在他疏导了缠绕的阴晦之气后,也大多恢复了正常。
当然,收费依旧随缘,富者多给不拒,贫者分文不取,甚至倒贴药费(赵婉清负责管账,时常为冯空的“败家”行为头疼不已)。
渐渐地,“通变居士”不仅医术神奇,更兼仁心仁术的名声也传扬开来。
小院门前,时常能看到痊愈者送来的锦旗和自家种的瓜果蔬菜。
赵婉清成了他最得力的助手。
她心思缜密,负责接待病人、记录病历、管理财务,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闲暇时,她也会向陈观潭请教一些强身健体的吐纳法门,虽未正式修炼,但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她与冯空之间,那种历经磨难、相互扶持的情感,在日常的相处中愈发醇厚,只差一层未曾捅破的窗户纸。
陈观潭大部分时间都在他自己的居所深居简出,偶尔会来小院考察冯空的进度,解答疑难,眼神中的赞许之色越来越浓。
他告诉冯空,这种以医入道、在实践中修炼的方式,非常契合天机宗“调理”万物的宗旨,进步神速。冯空也感觉到,随着一次次“疏导”实践,他对自身气感的掌控越发精微,那原本如同漏勺般难以蓄气的“空亡”之体,丹田处的气感也渐渐从一丝温热,汇聚成了一小团温润的气流,虽然依旧微弱,却已能如臂指使。
然而,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始终涌动。
陈观潭提醒冯空,幽冥道绝不会善罢甘休。
上次那个追魂使只是试探,更厉害的角色很可能已经在暗中窥伺。
他加强了小院周围的防护阵法,并教了冯空几个简单的预警和防御法诀。
冯空自己也保持着警惕。
他发现自己对恶意和邪气的感应越发敏锐。
有时深夜打坐,会隐约感觉到极远处有阴冷的目光扫过小院,但当他凝神探查时,那感觉又瞬间消失,如同错觉。
这天下午,冯空刚送走一位因祖坟动土而心神不宁、被他疏导了“惊扰之气”后安稳睡去的老先生,正在院中喝茶休息,赵婉清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冯空,有你的信。是从……原单位转寄过来的。”赵婉清将信递给冯空。
冯空一愣,原单位?那所把他开除的中学?谁会给他写信?他接过信封,很普通,没有署名。
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用打印机打着一行字:
“‘通变居士’?名头倒是响亮。不知阁下可还记得故人赵婉清校长?她的‘裤子’,阁下可还扯得顺手?近日偶得一张有趣照片,或可与居士分享。三日后,城南烂尾楼‘望江阁’,静候佳音。勿带旁人。”
没有落款。
冯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捏着信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信中的内容,充满了恶意和威胁!不仅点明了他和赵婉清的过去,还用那种不堪回首的往事进行挑衅!更重要的是,对方提到了“照片”!是什么照片?难道是……当年他扯裂赵婉清裤子时的场景被拍下来了?
这怎么可能?!
一股怒火夹杂着寒意,从冯空心底升起。
这绝不是恶作剧!对方对他的过去如此了解,语气如此阴险,极有可能就是幽冥道的人!他们不敢直接强攻有陈观潭庇护的小院,便开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要逼他单独现身!
“怎么了?”赵婉清看到冯空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
冯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信递给了赵婉清。
这件事,瞒不住她。
赵婉清看完信,脸色也瞬间煞白,身体微微颤抖,既有愤怒,也有羞耻和恐惧。
那段不堪的往事,是她心中最深的伤疤,如今被人如此赤裸裸地揭开并用来威胁冯空!
“他们……他们怎么会有照片?当时明明……”赵婉清的声音带着哽咽。
“可能是假的,虚张声势。”冯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道,“但无论如何,这是冲我来的。他们想引我出去。”
“你不能去!这明显是个陷阱!”赵婉清急切地抓住冯空的胳膊,“告诉陈老先生,让他想办法!”
冯空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信上说了‘勿带旁人’。如果我不去,他们很可能真的会把所谓的‘照片’散布出去,到时候……你的名声就全毁了。”他看着赵婉清,眼神坚定,“这件事因我而起,我必须去面对。而且,我也想看看,到底是幽冥道的哪路牛鬼蛇神,在背后搞这种龌龊勾当!”
“可是太危险了!”赵婉清急得眼圈都红了,“你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他们?”
“放心,我不是当初那个任人宰割的冯空了。”冯空握了握拳,感受着丹田处那团温润的气流,心中升起一股底气,“我有自保的能力。而且,我会提前做好准备。”
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这件事,不能把陈观潭直接卷进来,否则可能会引发玄门之间更直接的冲突,后果难料。
他需要独自去面对,但这不代表他会傻乎乎地去送死。
冯空没有将信件的事情立刻告诉陈观潭,他需要时间准备。
他谎称需要静修几日,感悟医道,暂时闭门谢客。
陈观潭不疑有他,只是叮嘱他勤加练习。
接下来的两天,冯空将自己关在房内,除了必要的修炼,所有精力都用在了两件事上:
第一,疯狂练习陈观潭教他的几个简单法诀。
尤其是那个名为“灵龟护身咒”的防御法诀,能将自身气机收敛于内,形成一层短暂的防护,虽然防御力有限,但关键时刻或可保命。
他将那枚“清心玉”贴身戴好,这玉佩有宁神静气、抵御邪祟窥探之效。
第二,他仔细回忆《渊海子平》和医道典籍中,关于利用环境、物品辅助施法或布阵的只言片语。
他不懂高深阵法,但最基本的“聚阳”、“驱阴”原理还是明白的。
城南烂尾楼“望江阁”,他略有耳闻,那里临近江边,荒废多年,阴气必然深重,对他不利。
他需要准备一些至阳之物作为辅助。
他让赵婉清悄悄去置办了几样东西:上好的朱砂粉、一捆陈年艾草、还有几只阳气最盛的公鸡鸡冠血。
这些都是民间传说中辟邪的物件,虽然粗糙,但蕴含的阳气是实实在在的。
第三天傍晚,冯空将朱砂粉用鸡冠血调和,在自己贴身的内衣上,用心画了几个简单的“太阳纹”符咒。又将艾草搓成细绳,缠在手腕和脚踝。
准备妥当后,他换上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衣服,将画满符咒的内衣穿在里面,外面套上普通外套。
临行前,他写了一张简短的纸条,塞在枕头下,写明了自己去往何处、所为何事。如果自己天亮未归,赵婉清发现后,可凭此告知陈观潭。
“等我回来。”
冯空对满脸忧色的赵婉清笑了笑,故作轻松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毅然转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赵婉清看着他的背影,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深深的担忧。
她知道自己跟去只会成为累赘,只能在这里祈祷,并时刻准备着一旦有变,立刻去求援。
城南烂尾楼“望江阁”,矗立在荒凉的江滩旁,如同一具巨大的钢铁骷髅,在朦胧的月色下显得格外阴森。
江风呼啸,穿过空洞的窗框,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冯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有些加速的心跳,迈步走进了这栋废弃的建筑。
里面堆满了建筑垃圾,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霉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