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算命簿》最新章节。
尘埃暂时落定。
疤狼被警方控制,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审判。
那些流散出去的、带有“怨纹”的邪物,在冯空和赵婉清的暗中提醒和协助下(主要通过匿名电话和信件,提醒相关场所注意特定纹饰的旧物),大部分被相关部门查缴或由物主自行处理。
城里的“衣灵”作祟事件,如同退潮般迅速平息,只留下一些真假难辨的都市传说,在茶余饭后被人提及。
冯空的生活,似乎回归了“正轨”——如果那间正对公厕的杂物间和“通便军师”的牌子能算正轨的话。
但终究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首先,是经济状况的改善。
警方因为冯空协助破获“邪教案”,给予了一笔不算多但足以解燃眉之急的奖励。加上之前处理王太太旗袍等事件的“劳务费”,冯空终于摆脱了兜比脸干净的窘境,甚至有能力考虑换个稍微像样点的“工作室”了。
其次,是名声的微妙变化。
“通便军师”这个名号,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滑稽色彩,但在小范围内,开始流传起一些更神乎其神的版本。
有人说他不仅通便寻物,还能驱邪避煞,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亲眼见过他徒手镇压了成精的裤子。
来找他的人,除了饱受便秘困扰的大爷大妈,也开始出现一些神情忐忑、咨询“怪事”的年轻人。
最重要的是,他和赵婉清的关系。
那顿“正式的饭”,在一家格调优雅的西餐厅进行。
气氛不再尴尬,反而有种劫后余生的平静和默契。
他们聊了很多,避开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更多的是关于未来的打算。
赵婉清因为之前学校的风波和这次的经历,决定辞去公职,休息一段时间,也在考虑自己创业做点教育咨询相关的事情。
她看待冯空的眼神,早已没了最初的鄙夷和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欣赏和些许依赖的情感。
冯空则坦言,虽然经历了这番惊险,但他似乎真的在“玄学”这条歪路上有点天赋,他打算继续钻研下去,但要想办法把“通便军师”这个跑偏的牌子正名过来。
“毕竟,‘通变居士’才是我最初想用的名号。”冯空切着牛排,有些无奈地说。
赵婉清抿嘴笑了笑:“‘通变’二字,出自《周易》,寓意通达变化,其实很贴切你现在的境遇。至于‘通便’……就当是接地气的误读吧,说不定反而是一种保护色呢?”
冯空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大隐隐于市,谁能想到一个名叫“通便军师”、蹲在公厕对面的家伙,能跟邪术士搏斗呢?
这顿饭之后,两人的联系频繁起来。
赵婉清甚至会主动去冯空那间“通风良好”的杂物间坐坐,虽然每次都被公厕的味道熏得直皱眉,但还是会坚持待一会儿,美其名曰“体验生活”,顺便给冯空一些关于改善“工作室”环境的建议,比如多摆几盆绿萝。
冯空那点微薄的“玄学”知识,在赵婉清这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面前,常常被问得哑口无言,反而促使他更加用功地研读《渊海子平》和其他能找到的玄学书籍。
两人的关系,在这种略带调侃又相互促进的氛围中,悄然升温。
这天,冯空终于下定决心,要解决招牌的问题。
他再次来到了街角那家“晨光图文快印”。
这次,他准备充分,不仅字迹工整地写下了“通变居士,命理咨询,趋吉避凶”的字样,还特意在旁边画了个简单的八卦图案,以示专业。
老板还是那个眼镜片厚如啤酒瓶底的小年轻,依旧埋头在游戏世界里厮杀。
“老板,印盒名片,这回做个招牌。”冯空将纸条递过去,语气坚定,“这次,字不能再错了!是变化的变,居士的居!”
小年轻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眼睛都没抬一下。
冯空不放心,又强调了一遍:“看清楚了啊,通—变—居—士!”
“知道了知道了,通便军师嘛,老客户了,有优惠。”小年轻不耐烦地挥挥手。
冯空:“……”
他强忍着把键盘拍对方脸上的冲动,告诉自己冷静,知识分子要以理服人。
几天后,冯空怀着忐忑的心情再次来到图文店。
接过新印好的名片和招牌,他深吸一口气,定睛看去。
名片上赫然印着:通bian居士。命理咨询,趋吉避凶。
那立牌上则是:通bian居士!把握变机,畅享人生!
冯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通bian居士”?这他娘的又是哪门子通?通什么bian?便秘的便吗?还是变化的变给了个拼音?这还不如之前的“通便军师”呢!至少后者听起来像个有绝活的手艺人!
“老板!”冯空的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怎么是拼音?我要的是汉字!变化的变!”
小年轻推推眼镜,一脸理所当然:“大叔,你这‘变’字太生僻了,打出来效果不好,用拼音多时髦,多国际化!现在都兴这个!而且‘通bian’,听起来跟‘通变’差不多嘛,还多了点神秘感!你看这广告语,‘把握变机,畅享人生’,多押韵,多有意境!”
冯空看着小年轻那副“我是为你好”的嘴脸,感觉心好累。
他意识到,跟这个活在二次元世界的设计师,根本无法在同一个频道上沟通。
难道他冯空,这辈子就跟“通便”或者“通bian”这类词汇杠上了吗?这名字的诅咒,就这么难破除?
抱着这块让他欲哭无泪的新招牌,冯空灰头土脸地往回走。
路过一个报摊,他无意中瞥见本地晚报的一个小角落,刊登了一则关于“雅集轩”古玩店因经营不善关闭的短讯。
他停下脚步,买了份报纸。
看来,“雅集轩”的老板在经过那次惊吓后,终于还是关店跑路了。
回到杂物间,冯空看着那块“通bian居士”的招牌,哭笑不得。
最后,他长叹一声,还是把它挂在了门口。
“罢了罢了,通bian就通bian吧,说不定真像赵婉清说的,是个保护色呢?”他自我安慰道,“反正现在业务范围也确实……挺多变的。”
他刚挂好招牌,准备泡杯茶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带着哭腔的女人声音:
“大师!通bian大师!您在吗?救命啊!”
冯空一愣,这业务来得真快。他打开门,只见一个三十多岁、衣着得体但此刻头发凌乱、满脸泪痕的女人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一个约莫四五岁、脸色苍白、昏昏欲睡的小男孩。
“大师!求您救救我儿子!他……他中邪了!”女人看到冯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就要跪下。
冯空连忙扶住她:“大姐,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女人哭着说道:“我是前面小区开小超市的王姐啊!我儿子牛牛,前几天在店门口玩,捡了个旧布娃娃回来,当时看着挺干净的,他就喜欢得不行。可从那以后,孩子就越来越不对劲!开始是晚上说梦话,指着墙角说有个穿红衣服的小姐姐对他笑……后来就整天没精神,饭也不吃,刚才……刚才突然就晕过去了,怎么叫都不醒!身上还一阵阵发冷!”
旧布娃娃?红衣小姐姐?冯空心里咯噔一下,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难道疤狼虽然伏法,但他散布出去的邪物,还有残留?而且这次的目标,换成了小孩子喜欢的玩具?
他仔细看向女人怀里的孩子,果然脸色青白,呼吸微弱,印堂处笼罩着一层极淡的、肉眼难以察觉的黑气。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额头,一股阴冷刺骨的感觉瞬间传来!
这不是“衣灵”那种基于布料的怨念,而是一种更纯粹、更阴毒的……鬼气?!
“那布娃娃呢?”冯空立刻问道,语气严肃。
“在……在家里!我吓得赶紧抱孩子出来找您了,没敢动那娃娃!”王姐慌忙说道。
“快!带我去看看!”冯空意识到事情可能比想象的更严重。
这似乎不是简单的“饲灵”邪术残留,而是更直接的鬼物附体或者诅咒!
他锁上门,跟着王姐快步向她家的小超市走去。
路上,他给赵婉清发了条简短的信息:“有急事,疑似邪物伤及孩童,我去处理。”
赵婉清很快回复:“小心!需要我过来吗?”
冯空回:“暂时不用,情况不明,你先别来。”
到了王姐家的小超市,后面就是居住的套间。
一进门,就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在王姐儿子牛牛的小房间里,那个“罪魁祸首”布娃娃,就静静地躺在床角。
那是一个手工缝制的旧布娃娃,穿着红色的碎花小裙子,头发是黑色的毛线,脸上用纽扣缝着眼睛,嘴角用红线绣着一个僵硬上扬的弧度,看起来像是在笑,但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诡异。
冯空集中精神感应,一股强烈得多、带着怨恨和冰冷气息的能量从布娃娃身上散发出来!这能量,远比之前那些“衣灵”要精纯和强大!而且,目标明确地缠绕在昏迷的牛牛身上!
“这娃娃……你儿子是在哪里捡到的?”冯空沉声问,同时示意王姐将孩子放在床上。
“就……就在超市后面的垃圾箱旁边。”王姐哭着说,“当时看着还挺新的,我就没多想……大师,我儿子还有救吗?”
冯空没有回答,他全神贯注地应对眼前的危机。
他尝试像对付“衣灵”一样,伸出手想去触碰或者镇压那个布娃娃。
然而,当他的手指即将碰到娃娃时,娃娃那纽扣做的眼睛,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一股尖锐的、充满恶意的精神冲击,猛地刺向冯空的脑海!
“呃!”冯空闷哼一声,感觉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头晕目眩,连连后退几步,差点撞到墙上!
这鬼东西!比疤狼炼制的“衣灵”凶戾多了!他的“神手”似乎有些克制不住!
“大师!您怎么了?”王姐吓得尖叫。
冯空稳住身形,脸色凝重。
硬来不行,这附在娃娃上的东西,恐怕不是简单的怨念,而是有了些道行的阴灵!必须想办法将其从娃娃身上逼出来,或者切断它与牛牛的联系!
他想起《渊海子平》里一些关于驱邪的泛泛之谈,提到童子尿、公鸡血、桃木等至阳之物可破阴邪。
但眼下哪里去弄这些?而且牛牛的情况危急,容不得拖延!
怎么办?冯空急得额头冒汗。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突然落在窗台上放着的一盆小小的、叶片肥厚的仙人掌上。
植物?阳气?他灵机一动!《渊海子平》里好像提过,某些生命力旺盛的植物,也带有生机阳气,尤其仙人掌这类带刺的,更有破煞的说法?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一把抓起那盆仙人掌,也顾不上刺手了,走到床边,对王姐说:“按住孩子,别让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