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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别墅下面就是古风街，点外卖其实是很方便的。
他们在这幢别墅住了二十多年，这些全都是梵曦喜欢吃的。
钟清瑶对梵曦的爱好记得一清二楚。
然而，钟清瑶摆弄好了早饭，梵曦却并没有起床。
钟清瑶想着年轻人跟老年人的生物钟不同，倒也没有去催叫梵曦，便自己坐在楼下等啊等。
等到饭菜都凉了，她拿去微波炉热一热。
可梵曦还是没有下楼。
一直到十点多。
钟清瑶这个奶奶终于坐不住了，还是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楼上去找梵曦。
梵曦原本的房间早就被梵悦占据了。
连书房都改成了梵悦的练功房。
还有苏晚汀的书房也改成了梵阳的------
似乎没有一丝一毫属于梵曦的地方了。
钟清瑶直至找到阁楼，才看到梵曦抱着一个不太像样的手工大象枕头，倒在阁楼杂物间的一堆杂物里躺着。
这个杂物间堆着的全都是苏晚汀和梵曦的一些旧物。
钟清瑶的眼睛一下子就酸涩了，马上就想起那个歪歪扭扭缝得粗糙的蓝色大象枕头，正是苏晚汀亲手给梵曦缝的。
那还是梵曦上幼儿园的时候，学校总是布置很多废物利用做创意灯笼、冰糖葫芦摆件、大树、布娃娃等诸如此类的手工作业。
其实苏晚汀是个社会记者每天很忙的。
大部分时间都是钟清瑶在做。
当然钟清瑶本身是个画画的，对艺术的要求很高，做这种手工作品动辄十天半个月，往往错过作业上交时间，惹得小梵曦每次都要哭。
钟清瑶每次一边帮小梵曦抹眼泪，一边笑。太可爱了，她的小梵曦。
这个抱枕是唯一一个苏晚汀在某天采访回来之后，在小梵曦的强烈要求下做的，苏晚汀做得非常粗糙，不到一个小时就做好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在钟清瑶眼里是垃圾的东西，梵曦却是最珍爱的。
都多少年过去了，如今物是人非，钟清瑶再次看到这个抱枕，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感受。
苏晚汀真是一个好媳妇，也是一个好妈妈，即便是再忙的情况下，也都满足梵泽清的要求，满足她的要求，满足梵曦的要求。
哪怕有时候，苏晚汀做的事情确实粗糙。
但她思想开明，能支持每一个人追求自己想要的。
钟清瑶如今想来，深恨当时没有好好珍惜和苏晚汀婆媳的时光。
杂物间的天窗开着，外面的冷风哗哗哗从天上往房间里面灌，冷得钟清瑶一个哆嗦。
钟清瑶看梵曦睡得安宁，闭着的眼睛黑长的睫毛下垂，好像很满足的样子。
可她穿得单薄，浑身上下，只有一套从医院穿回来的蓝白条纹病服，身上盖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男款黑色风衣。
由于梵曦以前英气飒爽，经常做男孩子打扮，钟清瑶倒不至于好奇追究这件风衣的来源，只是看到梵曦手脚露在外面，实在担心她着凉。
梵曦那么瘦小的身子。
钟清瑶走上去摸摸她的脚，果然是冰冷一片。
钟清瑶赶紧蹒跚地回到楼下，抱了一床她自己房中干净的被子上来，对于一个刚刚恢复行走能力的老人来说，这是费了她九牛二虎之力。
然而当她把被子给梵曦盖上的时候，梵曦一下子被惊醒了。
眼睛睁开，两道清冷如同浮冰般清净的目光，落在钟清瑶的身上，没有感动，没有温暖，
像是一头狮子领地被侵犯的不悦，
清瘦的脸色疏远之极，
梵曦皱眉道：“不是跟你约法三章了，你可以住在这里，但楼上我住的地方，你不要过来。”
也是，这三年如此重的背叛和打击，生与死的边缘拉扯，又岂是钟清瑶抱一床被子，就能挽回的。
钟清瑶瑟然有些心虚，以及愧疚，“我-------我屁股痛，我想请你帮我贴褥疮贴，我自己贴不到-------”
梵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