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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中的那点疲惫很快消散，重新被那种淡漠的冷静覆盖。
她轻轻挥了挥手，从远处书房飘来一封非常普通的、甚至有些陈旧的信封。信封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用水笔写着一个简单的“C”。
“你刚才提到‘以前’。”杨衣拿着信封，没有立刻递给克里斯，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这是搬来灵枢别苑时找到的，大概是在海北市，某次……酒后混乱时写的。没想过要给你，也没想过会有机会给你看。”
她将信封递过去。
克里斯的手指有些僵硬，他接过那个轻飘飘的信封，慢慢拆开。
里面只有一页从普通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笔画间能看出当时被酒精催发的迷乱。
C：
假如有一天，我们有了平等对话机会，我会装作平淡的走近你。
脸上挂着客气的微笑，说“你好”。
我知道我的心在跳，但我得表现的若无其事、云淡风轻，“我看过你的作品，可以为我签个名吗？”
我可以想象，你如何绅士的表现出适当的荣幸，并如我所愿。
我会进一步要你的联系方式，尽管这有些不矜持——这就是为何我要平等的地位，只有平等，甚而更高的地位，出格的举动才不会被视为失礼，反而会被当作逸事、有趣、平易近人。
在此之前，只是自取其辱。
我恨繁文缛节，这些刻意创造不平等、阶级、隔阂的玩意儿。
我不屑所有迂回、不露声色、装模作样。
但因为自尊，因为担心这黑潭一样幽深曲折的感情会吓坏你。
这思绪千头万绪，如纠结的蛛网，难以言说。
这黏稠的感情如蜜，如苦水，如沥青，如沼泽。
我不会经常联系你，就像普通朋友相处着，不咸不淡。
尽管我会将你的号码看上几万遍，等到时机成熟——那是什么时候？我不知道。
当你心情郁闷？
当你遭受打击？不幸？
我会带你去看万水千山，俯瞰云海翻腾，从雷电乌云中穿梭，深潜海底去看沉船和巨兽。去看这个地球，以及整个宇宙。
在亘古不变的自然和时间面前，人类的烦恼太过渺小，人的生命太过短暂，我们的欲望也会退却。
我会慢慢显现我真正的意图。
我们会渐渐熟悉起来，互发信息、视频，分享各自的爱好和生活。
加深双方的了解——主要是你对我的了解，而且是我想展露给你的那部分。
我早已对你知之甚祥，你的模样，你的经历，你的工作，你的爱好，你的习惯，你的家人、朋友、同事，你的情史、历任……
唯一不了解的，是你的心，以及通向其中的路。
我想成为一个谋士、军师，将计划步步为营。
又担忧自己是个蹩脚的演员，其实早已泄露了底细，毕竟你才是专业的。
我想靠近，又忍不住后退。
我想得到，又害怕失去。
我徘徊不定，又试图向前。
我觉得我爱你，又觉得自己是在爱一个幻象，爱一个不可及的梦。
但让我丢开你，那不可能。
我会练习上天赐予的天赋，或许某天能带给您与众不同、无与伦比的体验。
可能在承诺之前，我不会多忠诚。
可能我会尝试各种未曾尝试过的、向往过的，去经历、去享受、去丰富自己的阅历，弥补往日的单调和苍白。
那些曾经欲而不得的东西，美食、美景、美人，以及自由……
可能我会一个人探寻地球各个犄角旮旯，也可能去野营、隐居，或走马观花、或细细品味。
或旅行、或享受、或流浪、或随波逐流。
趁我还有资本的时候。
只有你，曾是我的执念，现在仍是。
曾经我没有资格接近你，现在我仍小心翼翼。
我用想象为你镀上金身。
你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石、翡翠、珍珠，比金子更耀眼；你是梦的化身，你是形而上，是完美本身。
你是幻想，是镜花水月，是空中楼阁，是海市蜃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