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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的话音刚落,忘忧小馆内那盏昏黄的吊灯就发出“滋”的一声悲鸣,猛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黑暗并非主宰。
窗外,整个世界的光线被一种蛮横无理的力量撕裂、重塑。以小馆所在的古巷为界,街道左侧,夕阳被凝固了。那片天空像是被人泼了一桶融化的黄金,每一朵云彩的边缘都镶着瑰丽的火烧色,时间在最绚烂的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而街道右侧,黑夜则如同一道漆黑的瀑布,自天穹轰然坠落。前一秒还存在的晚霞被瞬间吞噬,取而代之的是深邃的、缀满冰冷星辰的午夜天鹅绒。
一条笔直的、无形的分割线,就这么横亘在山海市的心脏。
“警告:世界规则……完整性……遭到破坏……正在尝试……重……重……”
司命的机械音变得愈发破碎,他那由数据流构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解构成一地无意义的金色符文。他就是那个被撕裂的世界的缩影,一半在燃烧,一半在崩溃。
“喂喂,开玩笑的吧……”白修然脸色惨白,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窗边,那双狐狸眼死死瞪着窗外那幅神魔降世般的末日景象,牙齿都在打颤,“老板娘!你看!我们的城市……好像……被劈成两半了!”
乔晚当然看到了。她握着锅铲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这超出了她一个前社畜所能理解的范畴。这不是BUG,这是服务器直接炸了。
墨渊却对这场惊变视若无睹。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窗外,只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乔晚脸上那副混合了震惊、恐惧与荒谬的表情。他微微倾身,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笑意,在死寂的小馆内清晰响起。
“你看,旧的秩序是如此脆弱,轻轻一碰,就碎了。”
“而新的世界,”他伸出手,仿佛要邀请她共舞,“将由你来决定,该是什么味道。”
……
李雪堵在山海市的跨江大桥上,第十七次烦躁地按响了喇叭。
下班高峰期,车流像一条凝固的钢铁长龙,一动不动。她今天又被老板骂了,客户的方案改了八遍还是不满意,她现在只想回家,把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里。
突然,前面的车传来一阵骚动。
李雪不耐烦地向前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大桥的另一端,那个连接着她家的城区,就在她的注视下,毫无征兆地“熄灭”了。不是停电,是光被抽走了。夕阳的余晖在那一端戛然而止,仿佛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黑墙,墙的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星辰闪烁的夜。
“搞什么啊?大型灯光秀?”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想拍下这奇景发个朋友圈。
屏幕上,鲜红的“无信号”三个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愣住了,又低头去看车载导航。屏幕一片漆黑,只有中间一个不断旋转的、代表着“正在搜索信号”的圆圈。
身后,刺耳的喇叭声、惊恐的尖叫声和孩童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恐慌像无形的瘟疫,迅速在密闭的车厢之间蔓延。李雪看着桥对面那片仿佛通往地狱的黑暗,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这边依旧灿烂的黄昏,一种前所未有的、被世界抛弃的恐惧,让她浑身冰冷。
……
王大爷的广场舞正跳到最起劲的副歌部分。
凤凰传奇的歌声响彻整个公园,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刚刚完成一个潇洒的转身,准备迎接下一个节拍,整个世界却“啪”地一下,黑了。
音响断电,激昂的音乐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