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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大块积满灰尘、原本堆叠在侧面的厚重深色绒布幕布,“哗啦”一声滑落下来,垂挂在舞台前缘,将他、以及那些戴着古怪帽子、塞在琴里的孩子,与观众席这边隔离开来。
又一层幕布隔开了。
暂时的安全,像一层薄冰。
我瘫在幕布后的阴影里,喘着粗气,冷汗把里衣又一次浸透。
不能等了。
我的目光落在手边那把冰冷的电锯上。
插头……万一有电。
我挣扎着,忍着四肢百骸的疼痛,开始在幕布后的墙壁上、堆积的杂物缝隙里摸索。
舞台那边传来男人轻微的脚步声和他哼唱的和不成调的诡异旋律。
找到了!
在一个歪倒的旧柜子后面,墙壁上果然有一个老式插座,布满污渍,但看起来完好。
我心脏狂跳,几乎是爬过去,抖着手抓起电锯粗硬的黑色电源线。
插头对准插座,轻轻推进去——
“咔哒。”
轻微的一声响。
我看了下电锯把手侧面的开关。
很快,在靠近握把的底部,一个黄豆大小的暗红色指示灯,极其微弱地、但确实地,亮了起来。
亮了!
能充电!
那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狂喜和狠劲的热流,猛地冲垮了我满心的冰寒和绝望。
它居然真的能用!
我整个人瞬间充满力量。
刚才的瘫软和恐惧被压下,一种破釜沉舟的硬气顶了上来。
也许……也许我还能做点什么。
我甚至感觉到一丝荒谬的、属于“英雄”的冲动。
平安。
我转身,找到缩在角落、吓得几乎呆滞的平安。
我爬到她身边,凑到她冰凉的小耳朵边,用气声,一字一句:
“平安,听好。你现在,慢慢爬到那边去。”
我指着舞台侧面最深处,幕布与墙壁夹角的地方。
那里堆着一些破损的布景板和道具箱,后面似乎有一个很小的空隙,被阴影完全覆盖。
“看到那个黑缝了吗?钻进去,蜷起来,把自己藏好。不要出声,不要动,不管听到外面发生任何事——姐姐叫你名字,或者你听到默然哥哥、苏青姐姐的声音——否则,绝对、绝对不要出来。”
平安仰着小脸,眼泪无声地流,大眼睛里全是恐惧,但她听懂了。
她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握了我一下,然后松开,贴着地面,利用一切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个缝隙挪去。
她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那一堆杂物后面。
好了。
平安暂时安全了。
我心里的石头稍微落下一点,但立刻被更沉重的负担取代。
我重新伏低身体,回到幕布边缘,刚好能让我看到舞台上的情形。
男人站在钢琴旁。
他没有立刻开始弹奏,也没有动那些孩子。
他拿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相对干净的软布,极其细致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架老旧的钢琴。
从斑驳的琴身顶部,到布满划痕的侧板,再到那黑白分明的琴键。
他的动作一开始是轻柔的,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但渐渐地,那动作开始变快,力道加重。
他嘴里始终没有停。
“……就快了……我的爱……你看见了吗?我给你准备的……最好的共鸣……纯净的魂音……”
“别急……再等等……琴键要擦亮……血要热起来……”
“八十八……八十八个纯净的初音……就能搭起桥……忘川的水拦不住我们……”
“骨肉为弦……心魂为键……你听到他们在哭吗?那是为你唱的歌啊……”
“今晚……就在今晚……月亮最暗的时候……潮汐会带走杂质……你会回来的……你会睁开眼睛,看着我,像以前一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语速越来越快,擦拭钢琴的动作也变成了近乎癫狂的摩擦。
灯光下,他瘦削的背影微微颤抖,白衬衫随着动作紧绷。
终于,幕布那边的男人停下了近乎癫狂的擦拭和呓语。
他直起身,面对着那架沉默的钢琴,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在积满灰尘的琴凳上坐了下来。
姿势甚至算得上优雅,背脊挺直,像一个即将开始独奏的音乐家。
他没有立刻弹奏。
而是俯下身,将脸颊轻轻贴在了冰冷的、斑驳的琴身上。
他甚至微微偏过头,嘴唇印在了暗红色的漆面上,停留了几秒,仿佛在亲吻爱人的肌肤。
灯光昏黄,照着他半边侧脸,那神情专注、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接着,他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腕,右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片薄薄的、闪着冷光的东西——像是一片剃须刀片。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自己苍白的腕部,轻轻一划。
一道暗红色的细线瞬间浮现,然后迅速变粗,饱满的血珠渗了出来,连成串,滴滴答答,落在他身下的琴凳上,也溅落在黑白琴键的边缘。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着迷地看着自己的血浸润琴键。
然后,他伸出那只正在流血的手,食指轻轻抬起,悬在琴键上方。
我的呼吸彻底停了,连握着电锯的手都僵住。
要开始了……那个噩梦里的场景……
他的手指,落了下去。
按在了一个白键上。
“叮——”
是一声尖叫。
短促、尖利、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和恐惧,猛地刺穿厚重的幕布,狠狠扎进我的耳膜!
血涌上了头顶。
不能让他再弹下去!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烧光了我最后一丝犹豫。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双手死死握住已经充了些电、沉甸甸的电锯,手指摸索着找到开关的位置,脚下一蹬,就要从藏身之处冲出去——
“砰!哐当——!!!”
一声巨大的、沉闷的撞击声,猛地从仓库外面传来!
“阿祝——!平安——!你们在里面吗?!”
是默然!是默然的声音!还有……苏青姐!
他们来了!他们真的找来了!
我动作一顿,几乎要喜极而泣,下意识就想张嘴回应。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幕布那边,坐在钢琴前的男人,身体也明显僵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不是看向我们这边,而是看向仓库大门的方向。
昏黄灯光下,他脸上那种温柔的癫狂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打扰的、极度阴鸷的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