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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们熟悉的协作模式——她提出设计思路，他考虑技术实现；她划定体验边界，他筑牢安全防线。
不是上下级，是平等的合作伙伴。
林荆收起笔，忽然想起什么：“周瑾说你们大学时同一个实验室？”
李正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嗯。半年。”
“她说你那时候就在研究怎么让系统在不确定时学会 ‘沉默’。”
李正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平静：“对待人的情感，要有敬畏心。技术可以辅助，不能替代，更不能越界。”
他说得很简单，但林荆听懂了背后的重量。
“周瑾的设计框架，整体你怎么看？” 她问。
“有野心，也有风险。” 李正延放下笔，“但你是部门负责人，最终决策在你。我的工作是确保技术实现不偏离安全轨道。”
他把修改后的方案递还给林荆：“如果确定方向，技术团队会全力配合。但需要明确的时间线和里程碑。”
“我会在周三前给你详细排期。” 林荆接过方案，“另外，新团队刚开始磨合，可能会有一些碰撞。技术团队那边……”
“我会沟通。” 李正延明白她的意思，“但部门内部的管理和调和，需要你主导。”
这是信任，也是托付。
林荆点头：“明白。”
离开办公室时，李正延在身后说：“有需要讨论的，随时。”
下午的脑暴会更深入，也更有成效。
有了明确的并行分工，团队成员开始进入状态。心理学研究员提出了几个情感分类模型，设计师则画出了几种可能的提示交互方式。小陈虽然还有些跟不上学术讨论的节奏，但已经开始主动记录和整理大家的想法。
临近下班时，周瑾走到林荆工位旁：“早上会议上，你处理得很好。”
“只是找到折中点。” 林荆实话实说。
“能找到折中点，就是一种能力。” 周瑾靠在桌边，喝了口已经冷掉的咖啡，“李正延同意我们的方向了？”
“技术上可以支持，但有几个安全底线必须守住。” 林荆把修改后的方案推过去，“我加了一个人工确认环节，这是他的建议，也是我的坚持。”
周瑾快速浏览，然后点头：“这个设计更稳妥。虽然可能损失一些即时性，但长远看，信任比效率更重要。”
她顿了顿，难得露出一点笑意：“大学时，李正延就是这种风格——永远在做最坏的打算，然后为此准备十层防护。当时觉得他保守，现在想想，有些领域确实需要这种保守。”
“你们当时研究什么？” 林荆好奇。
“情感辅助系统，针对阿尔茨海默早期患者。” 周瑾的语气平淡下来，“我们做了很多实验，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技术再先进，也无法阻止记忆的流失。但我们能做的，是让流失的过程慢一点，让残存的记忆暖一点。”
她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李正延那时候就说，我们要做的不是对抗遗忘，是陪伴遗忘。这个理念，他现在还在坚持。”
林荆心里一动。她想起父亲，想起那些可能正在缓慢流失的日常片段。
“谢谢你们做过这些研究。” 她轻声说。
“没什么好谢的，都是过去的事了。” 周瑾收起情绪，恢复专业表情，“周三前我要看到完整的用户研究方案。有问题随时找我讨论。”
她转身离开，留下林荆一个人坐在渐渐暗下来的办公室里。
手机震动，是沈述发来的消息：「听说你组建了新团队，恭喜。这周末有个情感科技小型论坛，几位国际专家会分享最新研究。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帮你预留席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