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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争斗愈演愈烈,凰天意的神情变得愈发古怪,显然是深陷金乌布下的幻境。一旦心神被幻境吞噬,这场肉身争夺战,便注定败局。
“注意,凰天意的生机,已然到了极限。”易天的声音狠戾冰冷地传来,手中杀招已然成型。
凰天意的双眼、口鼻,皆有鲜血汩汩淌出。他的身体里,一边是金乌的天火炼狱,焚心蚀骨;一边是经书催生的溶金炉火,炽烈霸道。两股烈焰以他的身躯为战场,相互倾轧,相互吞噬,逼得他濒临魂飞魄散的绝境!
虽然所有人似乎都不抱希望了,但宋辞知他还未放弃,他还不想死,这时候金乌也在崩溃的边缘了,她相信凰天意还有赢的希望!
宋辞干脆利落运转法力凝于咽喉,丹田内灵气奔腾而出,裹挟着她的声音穿透漫天火浪,带着绝对的信任:
“小天!撑住!不要死!你只要不死,死的就是那只蠢鸟!君子使物,不为物使,得一之理!小天,炼了它!炼了那只只蠢鸟!”
凰天意痛苦抽搐的脸庞猛地一僵,显然是听进了这句话。他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震彻阁楼的怒吼:“啊啊啊!给我滚!滚出去!”
原本半跪在地的身躯,竟在金乌天火的炼狱中,硬生生挺直了脊梁!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却始终未曾弯折分毫。
随着他这股不屈意志爆发,体内本已渐弱的溶金炉火,骤然腾起冲天烈焰!趁此良机,溶金之火如附骨之疽,疯狂蚕食着金乌的神魂。
金乌虚影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啸,振翅的速度越来越快,试图挣脱火焰的束缚,可每一次扇动羽翼,都会被溶金之火燎去大片金光,神魂本源在灼烧中不断溃散。
它疯狂撞击着,想要逃离,却只换来炉火更猛烈的反噬,虚影上的羽毛一片片化为飞灰,三足渐渐崩解,尖啸声从嚣张跋扈沦为绝望的哀鸣,越来越微弱,直至细若蚊蚋。
炉火愈燃愈旺,金乌最终被彻底吞噬,金光湮灭,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漫天大火缓缓熄灭,凰天意的身躯焦黑如炭。他艰难地转动布满血污的眼眸,望向二三楼之间的宋辞,嘴角扯出一抹微弱的笑意,随即双眼一闭,直直朝着地面栽倒。
宋辞身形一闪,瞬间掠至近前,想要稳稳接住了他的身体。
宋辞闷哼一声,眼前骤然发黑,周身萦绕的冰莲天幕瞬间布满裂纹,咔嚓一声彻底破碎,磅礴的热浪裹挟着凰天意的重量袭来,让她身形一个踉跄,险些跟着栽倒在地。
李长老见状眼神一凝,袖袍轻挥间,一股清清凉凉的气息如春风拂过,瞬间裹住宋辞与凰天意。
那气息刚烈却极具韧性,既隔绝了凰天意体内残存的烈焰,又稳稳托住了两人下坠的身形。
宋辞咬牙忍着灼烧疼痛,借着这股力道迅速稳住重心,双臂紧紧揽住凰天意的腰肢,将他的身体缓缓扶正。掌心下,是他焦黑皮肤下微弱的脉搏,以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灼人的温度。
“小宋,勿要莽撞。”
李长老看着宋辞强忍身上烫伤,依旧小心翼翼地将凰天意放平在地,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的笑意,缓声解释道:“放心吧,这孩子没事,反倒是因祸得福了。”
宋辞闻言,猛地抬头,声音里满是急切:“真的?!小天他……他身体怎么样了?”
“那金乌本想借他的肉身浴火重生,没料到竟碰上这么个硬茬子。”李长老难得卸下了平日里不怒自威的模样,脸上满是欣慰,
“到头来,浴火重生没成,反倒把自己给烧死了,连这小子的神魂和肉身都没能烧透,当真是亏大发了。唯一需要担心的,便是这金乌死后留下的怨气,可能会有些短期的影响,需要格外注意。”
见宋辞神色渐缓,李长老继续道:“‘君子使物,不为物使,得一之理’,你方才那句话,老夫听了都颇有感悟,何况是这小子。他正是听进了这句话,才能在最后关头奋起一搏。宋辞,此番事了,你功不可没。”
顿了顿,他看着地上气息渐稳的凰天意,眼中精光一闪:“那金乌的天火与溶金炉火相互淬炼,竟在他体内凝成了真正的天火血脉道体。从今往后,他的炼体之路,怕是要一日千里了!”
凰天意被带进内门治疗,李万里见此间事了,正准备离开,瞧宋辞站在阁内犹犹豫豫的探头探脑模样,皱眉道:“怎的,还看什么热闹,还不赶紧离开。”
宋辞:……
“我要办理经书借阅……”
“哦?你倒是个爱学习的,刚才如此大乱,还记得自己的要借阅的经书,那你去办吧。办完随老夫回内门,刚才的术法,你几次三番施展都不尽如人意,老夫再指点你一番。”
宋辞被李万里盯着,头皮都紧了,慢慢地朝着门口不敢朝里头张望又努力侧耳倾听的值守弟子走去,轻声道:“这,就这本,我要办个借阅。”
值守弟子也很紧张,毕竟太上长老一直盯着,难得见一回,手直抖,表现的比宋辞还夸张。待到他看到宋辞递来的经书时,这才职业本能发作,认认真真地例行解说:
“宋道友,此类残本虽说是残本,但也是在宗门各位同道和前辈们苦寻无果的,很大可能,世间再难找回余下残卷。你若是要修此类功法,需做好半途而废的准备。咦?!这,这,这!”
值守弟子虽然紧张,但前面说得挺溜,但他说着说着发现此经书名字和品级之后,直接吓得口吃了。
李万里和几位长老在前头等得不耐,见藏经阁外弟子如此德行,蹙眉喝道:“何时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这一声斥责,更是让那值守弟子直接手捧经书高高举过头顶,而后弯腰曲背,闭嘴不言了。
宋辞也有些紧张,难道地级功法的珍贵程度,自己还是小觑了?这阵仗,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