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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坤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齐云的心思，却更觉愤怒：“都督的意思，是为了所谓的‘安稳’，便要放任青志宏为所欲为，牺牲李未央这等忠良？”
“牺牲？”齐云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王大人，你太看重李未央，也太看重所谓的‘公道’了。在这乱世之中，公道往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走到王坤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李未央天资卓绝，却太过锋芒毕露，短短时日便搅动镇妖关风云。”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乱’的根源。”
“青志宏要杀她，百姓要逐她，于我而言，这未必不是平息风波的契机。”
“你！”王坤勃然大怒，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都督这话，简直是颠倒黑白！青志宏野心勃勃，妄图颠覆大周抗妖天骄，他才是乱局的根源！”
“是吗？”齐云淡淡瞥了一眼他按剑的手，语气依旧平静，“可青家能给镇妖关暂时的安稳，李未央能吗？王大人，你带来的金牌虽能震慑一时，却护不了镇妖关一世。周王要的是李未央这个潜力股，我要的，只是镇妖关不起乱子。”
王坤浑身的气血都在翻涌，运来如此，齐云从一开始就不是中立，而是选择了最利于自己的立场。
纵容青志宏，牺牲李未央，换取他想要的“安稳”。
“所以，都督今日召我前来，根本不是为了商讨孙家案，而是为了牵制我，好让青志宏对李未央动手，对吗？”王坤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自嘲。
齐云没有否认，只是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恢复了那副淡漠的模样：“王大人是聪明人，何必说透。你只需留在都督府，与我‘商讨案情’，待外面的事情了结，自然能安然离开。”
王坤盯着齐云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喉结滚动了两下，强压下心头的震惊，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我就算无法离开，又如何？李未央在我王使府内，就算是青家，也不敢冒着大不韪前去斩杀李未央！”
他这话并非虚言。
王使府乃是王室驻镇妖关的专属驿馆，象征着王室威严，哪怕青家势力再膨胀，也不敢公然闯府杀人。
否则便是赤裸裸地挑衅王室，等同于谋逆。
这一点，是王坤此刻唯一的底气。
齐云闻言，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你说的没错。”
王坤刚要松一口气，便听齐云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淡漠，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只是，是青家不敢，不代表，百姓不敢。”
“百姓不敢”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王坤耳边炸响，他的瞳孔骤然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猛地站起身，指着齐云，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你什么意思？”
齐云没有起身，依旧端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王坤的心上。
他缓缓说道：“我的意思，很简单。”
“刚才李未央才被百姓围堵在驿馆前，民心本就对她怨愤至极。如今，只需稍加引导，让百姓相信你这位王使包庇乱臣贼子，不顾镇妖关百姓死活，他们便会怒而踹开王使府的大门。”
“届时，双方大打出手，李未央本就‘重伤未愈’，在混乱中斩杀百名百姓。当然，这些百姓会被说成是‘为国除害的义士’。”
“而她，最终因伤势过重，寡不敌众而身死。”
“至于你。”齐云的目光落在王坤惨白的脸上，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事后因违令不尊、包庇凶徒，被百姓唾弃。周王为了平息民愤，稳固统治，只能放弃你这个‘失职’的亲卫，甚至可能将你问罪。”
他顿了顿，看着王坤骤变的脸色，淡淡问道：“这样一来，李未央死了，青家的怒火得以平息。你被处置了，王室的威严得以保全。百姓以为报了仇，民心安稳。”
“而镇妖关，也彻底摆脱了这场纷争的漩涡。皆大欢喜，你觉得，这个剧本，如何？”
王坤听到这里，已然是全身冷汗直冒，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死死盯着齐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你是想，把我和李未央都除掉？”
“这件事怎么可能有人信！”
王坤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反驳道，“王使府乃是王室重地，那百姓又如何敢攻打王使府！他们就算再愤怒，也该知晓王室的威严不可侵犯！”
“威严？”齐云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在生死面前，所谓的威严，不堪一击。”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王坤：“敢不敢，只在于规则破没破，更在于，李未央究竟是乱臣贼子，还是护国忠臣。”
“你以为，青家既然敢动手，会没有准备吗？”齐云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稍后，便会有‘证据’浮出水面，证明李未央勾结妖族，屠戮孙家满门。”
“届时，她便不再是什么护国将领，而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百姓杀她，便是‘替天行道’。攻打包庇乱臣的王使府，便是‘清君侧’。”
“至于王室的威严。”齐云语气淡漠，“周王远在京城，等他收到消息，木已成舟。”
“为了大局，他只会选择牺牲你们，来平息这场民愤。毕竟，一个失了民心的王室，比失去两个棋子要危险得多。”
“想必稍后，便能给你我答案了。”齐云缓缓靠回太师椅上，重新端起桌上的茶杯，仿佛刚才那番令人毛骨悚然的话，只是随口闲谈。
王坤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毫不怀疑齐云的话。
青家野心勃勃，手段狠辣，想要给李未央安上一个“乱臣贼子”的罪名，简直易如反掌。
而百姓本就愚昧易被煽动。
一旦有了“合理”的借口，再加上青家在背后推波助澜，什么王室威严，什么王使府禁令，都将被抛到九霄云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