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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们白死了?那些被围起来等死的人,就活该无声无息地腐烂?那陆世子的“仁政”美名,就让他踩着累累白骨,越爬越高?
他不甘心!可是,路在哪里?青天在哪里?
就在石虎一行人濒临崩溃,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谁也想不到的转机,出现了。
那日,陆声晓向宋北焱报备后,带着小山和两个王府侍卫,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出了王府。
她不是去赴宴,也不是去游玩,而是去西市一家颇有名气的木工作坊。
马车在西市一条相对僻静的街口停下。陆声晓戴着帷帽,在小山的搀扶下下了车,让侍卫在街口等候,只带着小山往那家木工作坊走去。她不想太过招摇。
刚走到作坊所在的巷子口,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呵斥和推搡声。
“滚开!臭死了!挡着我家掌柜的生意了!”
“再不滚,泼你们一身泔水!”
只见几个伙计模样的人,正拿着扫帚和棍子,驱赶着墙角几个蜷缩着的乞丐。
那几个乞丐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被推得东倒西歪,却没什么力气反抗,只是发出虚弱的哀求。
陆声晓脚步顿了一下。京城乞丐不少,但这几人……给她的感觉有些不同。
不是那种纯粹的麻木乞讨,他们的眼神深处,似乎还藏着别的什么东西,一种近乎绝望的、不甘的执拗。
尤其是那个被同伴扶着、还在剧烈咳嗽的汉子,虽然病弱,但眉宇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狠厉和韧性。
“姐?”小山见她停下,低声询问。
陆声晓摇摇头,本不欲多管闲事,正打算绕开,却听那咳嗽的汉子在推搡中嘶哑地喊了一句:“……我们不是要饭的!我们有冤!扬州的冤屈,天大的冤屈!”
扬州?冤屈?
陆声晓心中一动。江南……陆晏之治下的江南?
就在她迟疑的瞬间,那伙计似乎被激怒了,举起棍子就要朝那咳嗽汉子打去:“还敢胡咧咧!找打!”
“住手。”
一个不容置疑语气的声音响起。
伙计的棍子停在半空,诧异地回头,只见一位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但衣着料子明显不俗的女子站在不远处,身边跟着个伶俐的小厮。
“这位……夫人,”伙计放下棍子,语气收敛了些,但仍有不满,“这几个人脏臭得很,还在这里胡言乱语,惊扰客人,小的们只是赶他们走。”
陆声晓没有理会伙计,目光落在石虎几人身上。离得近了,更能看清他们的狼狈和惨状,以及那与一般流民不同的、深切的悲愤。
她缓步上前,隔着几步距离,问道:“你们方才说,有冤屈?来自扬州?”
石虎等人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明显身份高贵的女子,不知是福是祸。
侯三眼珠转了转,抢先噗通跪下,哭嚎起来:“夫人明鉴!夫人救命啊!我们是从扬州逃难来的苦主,有天大的冤情无处申诉啊!求夫人发发慈悲,听我们说几句吧!”
阿禾也挣扎着跪下磕头。铁牛扶着石虎,警惕地看着陆声晓和远处街口的侍卫。
陆声晓微微蹙眉,对伙计道:“我与他们说几句话,不会耽搁你们生意。小山。”
小山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掏出一个小银角子塞给那领头的伙计:“我家主子问几句话,各位行个方便,这点银子请各位喝茶。”
伙计掂了掂银子,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夫人客气了!您尽管问,尽管问!小的们这就退开,不打扰夫人。”
说着,便带着其他人回了作坊,还关上了半扇门。
巷口暂时安静下来。陆声晓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人,目光最后落在勉强站直、却依旧咳个不停的石虎身上。“你说。”
石虎看着帷帽后朦胧的身影,心中涌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希望,但更多的是警惕和不确定。这贵人为何要管闲事?但她刚才出手阻止了伙计,还给了银子……也许,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咳嗽,用尽全身力气,将扬州如何赈灾,如何“插筷不倒”,如何“劝募富户”,表面风光之下,又如何粮食霉加水泥,如何封锁疫区任由灾民等死。
他们如何逃出,一路艰辛来到京城,又如何处处碰壁的经过,粗粗说了一遍。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但那事实本身,已足够触目惊心。
阿禾在一旁补充细节,说到动情处,声音哽咽。侯三则恰到好处地渲染官府的凶狠和他们的走投无路。铁牛虽然沉默,但紧握的双拳和赤红的眼睛,说明了一切。
陆声晓静静地听着,帷帽下的脸色越来越沉。虽然早有预料陆晏之那套“仁政”华而不实,可能藏污纳垢,但听到如此具体、如此血淋淋的细节,尤其是封锁疫区、任人自生自灭这一条,她还是感到一阵寒意和愤怒。
这不仅是无能,更是草菅人命!
石虎说完,剧烈地咳嗽起来,几乎喘不上气,阿禾连忙给他拍背。九个人,九双眼睛,都带着最后的希冀和深深的忐忑,望着陆声晓。
陆声晓沉默了片刻,问道:“你们说的这些,除了你们自己,可还有别的证据?或者,还有别的幸存者?”
石虎摇头,惨然道:“我们那片……能逃出来的,就我们这几个了。证据……我们人就是证据,我们身上的病,我们亲眼所见,就是证据!夫人若不信,可以去扬州西城外乱葬岗看看,去码头那边的窝棚看看!只是……怕他们早就处理干净了……”
陆声晓知道,这样的口头证据,在官场上几乎毫无力度,反而容易被反咬一口诬告。
但……她相信他们。不仅是因为他们眼中的绝望和仇恨做不了假,更因为……她感同身受。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透过帷帽传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我信你们。”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石虎等人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些日子,他们受尽了怀疑、鄙夷和驱赶,第一次有人,还是一位看似高高在上的贵人。
如此平静而肯定的,说“信他们”。
“为……为什么?”石虎哑声问,眼中充满了不解,“夫人……为何信我们?为何要帮我们?”他们这样子,明摆着是麻烦,是烫手山芋。
陆声晓顿了顿,缓缓道:“因为......”
“我也是百姓。”
这京城之中,如果他们还有一处变数,还有一处可逆天改命的缝隙。
还有一个会为他们问出那一句话,上达天听的人。
那,这个人,就是陆声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