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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声晓看着铜镜前坐得笔直、下巴微扬、满脸写着“本宫倒要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的丽妃，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哪是化妆，这是场鸿门宴啊，化好了未必有功，化差了肯定没命。
“娘娘，请您稍放松些，闭上眼睛。”
陆声晓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十二分的恭敬。她先是用温水浸湿的软布，替丽妃轻轻擦拭掉脸上原有的厚重脂粉。
丽妃的皮肤底子其实不错，只是平日粉扑得太厚，反而显得僵硬。
“你做什么？”丽妃猛地睁眼，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小，“为何擦掉本宫的妆？”
“娘娘息怒，”陆声晓耐心解释，“奴婢这套手法，讲究的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需得从洁净肌肤开始，方能显出后续点缀的精妙。娘娘天生冰肌玉骨，何必用那些俗粉遮掩光华？”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丽妃哼了一声，松了手，重新闭上眼，但身体明显放松了些许。
陆声晓暗松口气，开始动手。
没有专业的粉底液，她只能取极少量质地最细腻的铅粉，用温水调得极稀，用指尖一点点拍在丽妃额头、鼻梁、下巴这些需要提亮的位置，手法轻柔得像是羽毛拂过。
脸颊处则几乎不用，保留肌肤原本的润泽感。
胭脂是浓艳的正红。
她用干净的小指指甲，挑起米粒大小的一点，放在手背上，又用一点花露水晕开，调成极其浅淡的粉橘色。
然后以指腹轻轻点拍在丽妃颧骨斜上方，慢慢向太阳穴和眼尾方向晕染开，营造出一种仿佛由内而外透出的好气色，而非浮在表面的两团红。
眉毛是关键。
丽妃原本修的细挑眉，尾端尖锐，显得凌厉有余，柔美不足。
陆声晓没有眉笔，她找了一小段烧过的柳枝芯，又寻来一点极细的黛粉，用簪子小心混合，自制了根原始眉笔。
她顺着丽妃眉骨的自然走向，将眉尾稍稍延长、弧度放缓，眉头用残留的黛粉轻轻扫过，加深毛流感。
最后的效果，眉形依旧精致，却少了攻击性，多了几分温婉的弧度。
眼妆最难。
没有眼影盘，她灵机一动，取了一点点方才调制的浅橘色胭脂，用干净的小拇指指腹，在丽妃的眼皮褶皱处和眼下三角区，极淡地扫了一层，再用指温晕开，打造出似有若无的暖调，让眼睛看起来更柔和深邃。
至于眼线……实在没工具，她放弃了，但用簪子尾端沾了一点点黛粉，极小心地在丽妃的睫毛根部点了点，加深睫毛阴影，让眼睛显得更有神。
唇妆她用了“咬唇”的思路。
用剪裁整齐的细小绢布，蘸取一点点原色胭脂，只点染在丽妃嘴唇的内侧，然后让她轻轻抿开，再用干净绢布将边缘模糊处理。如此一来，唇色从内向外自然过渡，鲜艳却不突兀，带着点楚楚可怜的润泽感。
最后是发型。丽妃原本梳着时下流行的朝天髻，插满珠翠，华丽却也沉重。
陆声晓征得她勉强同意后，小心翼翼地将发髻解散一些，重新梳理，在脑后挽了一个略微松垂的偏髻，用两支素雅的玉簪固定。
重点在于，她刻意留下了几缕鬓发和颈后的碎发，没有全部抿紧，用花露水稍稍抿湿，使其自然地垂落，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娘娘，好了。”陆声晓退后一步，递上铜镜。
丽妃缓缓睁开眼。起初，她皱起眉，因为镜中的自己看起来“妆很淡”，几乎看不出明显的修饰痕迹。但当她仔细端详，眼神渐渐变了。
她有一些震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