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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娘随着罗管家坐马车直入内宅，下车后又走了一段，方到厨房。
厨房里只有一个杂使妇人和一个半大的丫头在收拾忙碌，看见罗管家来，忙起身打了招呼。
罗管家挥挥手，叫那妇人拿了炉子和药罐过来，又让她们自忙去。
林素娘把药包倒进药罐中，生火熬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她第一次进豪富士绅的内宅，才知道这样人家的厨房比她家的正房也小不了多少。
罗管家见她忙碌，便说了一声，自顾自走了，不多时，那妇人便凑了过来。
“原来你就是给老爷治病的人啊——”她艳羡地看着林素娘和她面前的药罐。
林素娘心念微动，便出言探询起王家的事情。
但凡是平素地位较低之人，对于自家隐私之事是不大保留的，那妇人见她肯与自己搭话，早喜出望外，问什么便答什么。
很快，林素娘便知道了这妇人名唤史春妹，是厨房里头的帮工，每日往返于家里，并不是王家的家生子。
“喏，那个是买来的，被人排挤到这儿来。”她朝着地上闷头洗碗的小丫鬟努了努嘴。
“这厨房就你们两个？”林素娘眼神闪烁，将话题引到自己感兴趣的方向。
“哎哟，王家这么大个家宅，我们两个算哪个牌面上的人物啊，不过是打杂粗使的，这厨房另有厨头儿和蒸炒、面点几位师傅呢。”
王老爷是个讲究人，林素娘暗自点头，心下更是安定了几分。
罗管家忖着时间过来，见林素娘将才熬好的药倒进碗中，又仔细放入托盘，不由暗自点头。
与昨日相比，王老爷的情绪好了许多。
一个长相俏丽的丫鬟伸手接了药碗，用勺子一口一口喂到王老爷嘴里，又细心拿帕子将他嘴角流下来的药汁擦掉。
林素娘呆呆地望着丫鬟葱白似的手出神，等王老爷喝了药便告辞回去。
连问都没问一声儿王老爷可好些了没，似乎对自己的汤方极有信心。
如此半月后，罗管家再来接她，林素娘便道：“我瞧着王老爷面上表情已经越发松缓，今日用完汤方，便将这药停了去罢。身子还当以温养为主，这汤药吃多了，未必是好事。”
罗管家一挑眉，颇有些意外。
这些日子林素娘往返于家中与王宅，每两三日送她回来，罗管家都有车马费用奉上。
若依着一般人的心思，怕恨不得王老爷长长久久的用汤方养着，方能细水长流，多得些银钱。
没想到林素娘竟主动提起停药之事，难道她自己不明白，这汤药一停，车马费自然也就挣不到手了吗？
罗管家同着王老爷说了此事。
因此林素娘奉上汤药时，已经好转许多的王老爷便开口问她：“听说林娘子不止只知道这个汤方，还有旁的方子，不知林娘子可愿意买卖？”
林素娘沉默片刻，躬身答道：“这方子乃是家父祖传，当年与我做了陪嫁，若不是到了山穷水尽之时，怕是不好买卖，回家后对他老人家不好交待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