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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元年的冬天,冷得像是要把人的骨头冻裂。
京城内外,国丧的白幡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无数招魂的幡帜,为这片肃杀的天地,更添了几分深入骨髓的悲凉。
太后沈云烟,崩于慈宁宫。
消息传出,举国同哀。
新帝赵渊为此罢朝三日,亲身守灵,衣不解带。其孝心之举,引得前朝那帮胡子花白的老臣们涕泪横流,纷纷赞颂陛下仁孝宽厚,实乃大周社稷之幸。
然而,无人知晓,就在沈云烟薨逝的前夜,那座被禁军围得如铁桶般的慈宁宫,曾迎来过它最后一位,也是最尊贵的访客。
赵渊独自一人,踏入佛堂。
那时的沈云烟,早已没了昔日母仪天下的雍容华贵。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素色布衣,满头银发未梳,只用木簪松松挽着,枯坐在昏暗的佛堂之内。
周围供奉的佛像金身肃穆,她却比那泥塑木雕,更像尊即将风化碎裂的石像。
听到脚步声,她甚至没有力气转动脖颈,只是缓缓抬起眼皮。
那双曾经搅动风云、俯瞰众生的凤眸,此刻浑浊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来了。”她的声音,干涩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赵渊在她面前三步外站定。
身上明黄色的龙袍,绣着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在这昏暗压抑的佛堂里,像灼烧的烈日,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不祥。
“母后。”他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半分喜怒。
沈云烟浑浊的眼珠动了动,视线从他的龙袍,移到他那张过分苍白的脸上。
忽然,她笑了。
笑声嘶哑、干涩,在这死寂的佛堂里显得无比古怪。
“别叫我母后。”她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哀家......担不起。哀家这一生,没为自己活过一天,只为了我的儿子。如今,我的渊儿终于坐上了这张椅子,哀家,死而无憾了。”
一生算计,一生隐忍。
她斗倒权倾朝野的赵妤,熬死薄情寡义的先帝,又将那个只是寄在她名下的皇子扶上至尊宝座,最后再亲手策划,将他从云端推下深渊。
她满手血腥,满身罪孽,都只为了一个目的。
现在,那个目的达到了。
赵渊沉默地看着她,看着这个给了他生命,也给了他一生枷锁与痛苦的女人。
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待早已注定的审判。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他终于问。
沈云烟脸上的笑意,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她看着赵渊,看着这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却因为常年病弱而显得格外苍白脆弱的脸,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她说,声音陡然变得清晰而锐利,“渊儿,坐上那个位子,从来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你要记住,帝王家,没有父子,没有兄弟,更没有母子亲情!只有权柄!只有你屁股底下那张椅子!”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赵恒那条摇尾乞怜的狗,你不能杀!留着他,就像在朝堂上悬了面镜子,时时刻刻敲打那些还心怀故主的老东西,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今天的主子!”
她喘了口气,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
“箫宸那头养不熟的狼,你更不能让他死了!他活着一天,北府军那几十万兵马就不敢轻举妄动!你要学会用这头狼,去咬另一群更凶的狼!这叫帝王心术!”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穿透了佛堂的墙壁,仿佛落在了遥远的东宫方向。
“还有那个苏家的女儿......”
听到这个名字,赵渊藏在宽大龙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
眼前似乎闪过苏卿言那张温顺垂首,却总让他看不透的脸。
“她是把双刃剑。”沈云烟的声音阴冷下来,“用得好,她能为你斩断所有荆棘。用不好,第一个捅穿的就是你自己的心窝子。”
“你要用她,但绝不能信她,更不能......”她死死地盯着赵渊的眼睛,吐出最后三个字,“爱上她。”
这,就是她留给儿子的,最后一份,也是最狠毒的政治遗产。
沈云烟的每句话,都精准地剖析着朝堂的格局,也剖开人性的所有伪装。
赵渊静静地听着,那张苍白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母亲说的,是别人的江山,别人的命运。
“说完了?”他问,语气平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