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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玄通被人抬到城楼下后,险些一命呜呼。好歹是营里的医官将他两只手齐断的伤口好生的处理了一番,并及时止血,这才保住他一时半会儿不至于就归了西。不过毕竟是受了重伤,又疼痛难忍,熬了半晌,终于昏死过去,只剩一口气吊着了。
这一番折腾,等到田玄通醒过来,已经是到了事发后一个时辰的时候了。一睁眼,田玄通发现自己正被关在一辆囚车里面。而囚车外则围着一群人,他们有些人打着火把,将这寒风卷积着鹅毛大雪的夜色映出一片片血红。田玄通此时眼神迷离,一双眼皮好似有千斤重,隐隐见着囚车外的人里,为首的几个身形有些眼熟。直到一声呵斥传到田玄通耳朵里,田玄通才猜测出自己眼前的处境......
“大胆的田玄通!你可知你刺杀肖门主,已经犯了帮中忤逆大戒?”一个声音喝道。
田玄通哪里还有力气咒骂,只能椅靠在囚车内,勉强的张着干枯的嘴唇微微冷笑。
“柳门主,人赃并获,他是你的门人。你还有什么话说?”那个声音问道。
田玄通心中一惊,怎么?柳门主来了?是被肖克诚给招来的吗?如此一来......岂不是......害苦了门主?!田玄通胸中恼怒,恨自己早该打算清楚!若是下了决心要杀掉肖克诚,怎能留下祸根?怎能留他活命?这下好了,牵连柳门主陷入这样的境地!自己一条命倒是随时可以拱手还给柳门主,但之后会如何?
柳二娘方才与肖克诚在城楼上争辩,她实在想不到田玄通会做这样的傻事。但一见了田玄通这幅样子,不觉心中一凉,任凭她行走江湖数十年,见惯了横尸遍野,残肢断首,此时也是一股从脚掌心直冲百会穴的寒意席卷全身。
肖克诚见柳二娘也答不上话,冷笑了一声,看了一眼一旁的涂伯泉,示意他继续往下说。此时柳叶门几个门主都已赶到,除了涂伯泉和肖克诚,其他人都因为方才听说的刺杀一事心有余悸。只因为事发突然,谁也没有想到会出这样大的祸事。只不过他们几个门主个个心里都有自己的盘算。比如说涂伯泉,此人落井下石惯了,此次田玄通这莽夫触了肖克诚的逆鳞,柳二娘必定受到牵连。况且肖克诚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对柳二娘极为忌惮。这下子这么大的一个把柄落在涂伯泉和肖克诚手里,还不得往死里整治柳二娘?还有如胡澈这位平时最“安分”的土门门主,虽说明面上执掌柳叶门为数最多的门人,但比起其他堂口的弟子门人,那只能算是一帮乌合之众。但眼下元人来犯,胡澈本来打算只交出一半的人马划归金门。这下子好了,田玄通这一闹,肖克诚大可以借题发挥。胡门主此时心乱如麻,不知肖克诚一会儿还要怎么发难。至于郭元豹郭门主,他身怀异术,肖克诚还是对他颇为仰仗。虽然暂时不会危及到他门下的弟子和他本人的地位,但田玄通办的这件事,必定会令柳叶门上下草木皆兵。本来之前郭元豹还能自由自在在柳叶门里横行无忌,经过此事,恐怕......
涂伯泉受了肖克诚的意,又对田玄通说道:“田玄通!你背叛师门,危害帮规,出卖门中同袍,行刺门主,数罪并罚!家法在上,现令你领受剐割之刑!”涂伯泉说完,用眼角瞥了一眼柳二娘,得意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柳二娘始终不发一言,只盯着囚车里的田玄通。而田玄通听完涂伯泉的一番话,突然拖着已经变形的身子撞到囚车栏杆上,喊道:“背叛师门?危害帮规?出卖同袍?这哪一条不是你肖克诚自己的罪行?!剐了我?柳叶门的长老们,白莲教的先父教主们答应吗?!”
涂伯泉大骂:“好你个畜生!死到临头还口出恶言!来呀!即刻行刑!”
话音一落,四个门人一拥而上,打开囚车将田玄通扯了出来。田玄通一心求死,但心里依然放不下柳二娘,虽然被人架着,嘴里还嘶号着:“老子一人做事一人当!与柳门主毫无关系!肖克诚你包藏祸心,休想将柳叶门上下数万门人据为己有!!!你对得起门中上上下下的弟兄们吗?!”
田玄通句句话戳中众人的心窝,几个门主心里都清楚得很,田玄通虽然疯言疯语,但不能说没有几分道理。肖克诚可能有他自己的理由,要集整个柳叶门的权力于一身。但同为创立柳叶门的几大元老。肖克诚近日的一些举动,的确是让几个门主打心底的有些反感的。
不过眼前就算是这几个门主心中再不甘心,又有什么办法呢?田玄通虽然只是一介四代弟子。但却因为冲动做了这样一件事,让肖克诚本来不敢大声说的话有足够的理由说出来了。不敢做的事也有更多的理由去做了。
田玄通被人押了下去,本来按照帮规,出了这样的大事,各位门主都要亲临观刑。但这一次,肖克诚并没有提议众门主移步观刑,而是等到田玄通被人带走后,长舒了一口气,对在场的各位门主说道:“各位门主,出了这样的事,实在是我柳叶门中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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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涂伯泉说道:“门主,依属下看,田玄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来,实在是缺少管教。今后万一还有人图谋不轨,难道说门主您要闭门不出吗?”
其他几个门主默不作声,而柳二娘却终于说话了,她喝问涂伯泉道:“涂门主,就算是老身管教不力也轮不到你来指摘吧?”
涂伯泉冷笑道:“事已至此,柳门主就没有个说法吗?”
柳二娘显然已经有些发怒,见涂伯泉步步紧逼,答道:“那涂门主,依你的意思,该如何处置老身才合你的意呢?”
涂伯泉笑道:“柳门主言重了,我涂某人怎么敢发落您呢?一切都得看肖门主的令。”
肖克诚假意劝阻道:“两位门主,莫要争辩。都是自家兄弟,何必为了一个区区的四代弟子伤了和气?”
涂伯泉像是事先已经做好的准备一般,说道:“门主,您的安危,关乎到柳叶门上下存亡。甚至是关乎到太原城一城的百姓。这样的大事,不可小看!”涂伯泉说着,扫视了一眼其他的各位门主,见他们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继续说道,“依我看,柳门主失察,这是一件说不过去的过失。不如将木门堂口里的门人尽数引来,挨个盘问,让他们互相揭发一番。看田玄通还有没有同党,是谁在背后指使!”
在场的众人听涂伯泉这般说,无不露出惊愕的神色。柳二娘更是面露凶光,像是已经动了杀心。这起子小人也太欺负人了!
肖克诚像也是被涂伯泉的话所震惊,连忙摆手道:“涂门主!挨个盘问哪里来得及!互相揭发更是太过露骨。柳门主也是柳叶门里的元老,这样做对她实在太不公了!”
涂伯泉躬身拱手道:“门主教训的是......属下失言了......”
肖克诚接着又说道:“以老夫看,就让涂门主和郭门主到木门堂口去查探一番吧。柳门主虽然有失察的过失,但老夫觉得木门上下必然是不会有乱党的。查探一番也是为了让门里的其他弟兄们心服口服。”说着,又对柳二娘说道,“柳门主,老夫的意见,你可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柳二娘明白肖克诚话里的意思,他和涂伯泉耍的这一套双簧戏,分明就是个白脸黑脸的以退为进之计。既然肖克诚要将涂伯泉和郭元豹安排到木门之中,显然是要借此接管或者对木门堂口进行清洗。但明面上却又挑不出理由来拒绝,柳二娘即使有一万个不情愿,但田玄通这件事做得实在是不凑巧。引来的麻烦,柳二娘也只要硬接过来。
“肖门主说的是。属下没有异议......”柳二娘勉强答应道。
肖克诚见柳二娘接了招,轻叹了一声说道:“哎......想不到我柳叶门里也出了这样的败类。柳门主,你也受惊了,其他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涂门主和郭门主去去就来,你权且先到肖院歇息。事后,老夫亲自给你赔罪!”
肖克诚这分明是要把柳二娘给支开,他这一招,大可以无限期的将柳二娘软禁在肖院之内。到时候木门堂口哪怕是所有的弟兄都被金门接管,柳二娘独木难支,也只能听之任之了。一时间,柳二娘心中无比悲凉。想来自己苦苦在柳叶门里支撑,生怕落下什么不忠的骂名,处处维护柳叶门上下,到头来却被肖克诚借着田玄通的案子一把按倒在地。而其他门主,见这三人一番交手,个个都是置身事外,没有一句为柳二娘打抱不平的哪怕场面话。
柳二娘心灰意冷,此时她是打内心深处的感到了疲倦。田玄通再不是,她也竟然丝毫没有责备的想法。反而是有种柳叶门上下,没有一个人是真正与自己亲近的。当年堂堂的白莲教圣女,居然落到了这步田地。或许,这就是江湖人的下场吧......而肖克诚,涂伯泉之流,醉心于权谋,为人狡诈,视江湖道义如无物,今后又会有什么好下场呢?想到这里,柳二娘反而释然了。她一言不发,朝着众门主一拱手,跟着肖克诚门里的门人就往城楼门里去了......
待到柳二娘走远,行刑的门人捧着一张红布覆盖的托盘前来通报。说是田玄通由于重伤在身,只割到四十几刀便一命呜呼了。来人询问肖克诚是否要继续行刑。肖克诚皱着眉用另一只没有伤到的手柄掀起托盘上的红布一角,瞧了一眼红布下的东西,冷哼一声道:“混账东西!便宜你了!不必了!拖出去埋了!”
来人一躬身,盖上托盘,恭敬的说道:“是!”说完便一退身,往城楼边的刑场退去。
涂伯泉走到肖克诚身边,两人一交换眼神,微微一笑。而其他门主哪里敢抬头?只是默默俯首,不敢多说半句......
这正是:城狐社鼠狼狈为奸,太阿倒持心余力绌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