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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安此时已经和同行的兵士衙役们离得老远,万一这伙元寇分成几路,刘安还真不知怎么应付。他一路翻越屋檐房顶,一面看身后的兵士们到了何处。好在这群元寇进了巷子,一路上有许多障碍使得他们跑不了多快。要是还像刚才那样在大路上追逐,那些身穿铠甲,手拿兵器的兵士们还真是拼了命也追不上来。
钱六哥在后门也着急得紧,一边跑一边催促道:“快快快!快跟上!”
就这样一边赶,一边逃,这些人竟然从城东跑到了城西附近。那伙元寇总算是想明白了这样下去早晚被追上,一个像是领头的元寇一声喊,这伙十几个人的元寇果真一散,往四面八方逃了开去。刘安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他毕竟只有一个人,这下好了,到底该往哪个方向追赶呢?
这时候钱六哥带着的众人也看见了那些元寇分撒,钱六哥脑瓜子也还算灵光,高声对刘安说道:“刘大人!我们兵分三路!你往西边去!我带一队往南边去!剩下的往北!”
刘安应了一声,一纵身下了房,飞快的往西边追去。那似乎是头领的元寇正是往西边逃窜,刘安正想擒住他问个明白,当即加快了脚程,在各种民房前摆放的杂物之间穿梭。
那头领像是有伤,边跑边留下血迹,正巧给刘安指明去向。他身边两三个喽啰一路上跌跌撞撞,打翻了好些民户晒晾的衣物杂物。就这样又追出去老远,来到了一条小河边上。河上一座石桥,再往西边跑前面就是军营了。那几个元寇像是也知道方位,到了河边一股脑的就往桥上跑去,转了个方向往南边的民宅方向逃窜。
刘安此时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不能再这样与他们消耗下去,一边追一边俯身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头,那三个元寇正跑到桥上,刘安与他们的距离只有十丈以内,抬手就往桥上的一个元寇砸去。一阵破风之下,那元寇正巧被砸中后腰,身上一吃痛,一扭身子便摔倒在地,打着滚的绊倒了身边的同伴。刘安这一下居然一箭双雕,飞身向前就上了石桥。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受了上的元寇见状,一咬牙,高声喊了一声。刘安不知他说的什么,本想去点那两个摔倒元寇的穴位,不想一来到他俩身边才发现,这两个元寇居然满嘴含着血,在地上不断的抽搐。刘安赶忙一拧一个人的下巴,这两个人居然已经咬断了舌头,看样子是死也不想落到刘安手里!
刘安一咂舌,赶忙丢下了这两人转而往那领头的元寇追去。不过方才一耽搁,那元人已经不知去向了。刘安心急如焚,四处去找那领头的留下的血迹。一路跟了约一箭地,到了个角楼底下居然再没有踪迹了!
刘安骂了一声,琢磨着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真让他给跑掉了?刘安赶忙翻身上了一个房子的屋檐,憋了一口气仔细去听看看有没有什么响动。只可惜刘安这一路光顾着查看血迹了,离那元寇的距离到底有多远他心里也没底。刘安一咬牙,往四周一看,心想不如去找钱六哥,说不定他们人数众多,已经擒住了几个元寇!
虽然心有不甘,刘安只能一跺脚往城南追去。
等到刘安走远,先前逃出刘安视线的那名鞑子从一栋小屋楼上的窗户里伸出头来。这人鬼鬼祟祟等了许久,见四下也没有什么响动,心想刘安必定已经走远了。眼下要么就在这里暂避一晚,要么就去联络世子所说的那位“内应”。进城的时候世子说了,若是在大军攻城之前未能想法子洞开城门,那就再去寻城里的内应。那人会想办法协助大军打下太原城。
这群元人,若是依着他们实现制定的计划,早就偷偷打开了城门。此时大军本应该已经将城里的汉人打得溃不成军了,不想一路上总是遇到有人阻拦。百来号人进城,有如泥牛入海,早就被冲散不说,就连其他人现在何处都已经不知道了。
这人思前想后,还是一咬牙准备去找其他弟兄和那位内应。只是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还需打扮打扮。太原城入夜已经宵禁,这人虽然身穿汉人的服装,但就这样满大街的跑来跑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巡城的兵士抓去。于是这人在屋中一阵翻找,本想着找两件深色的衣物,可以遁入暗处,也好方便赶路。不料他也是时运不济,这屋子是间茶室,哪里有什么衣物可供拿取?他只得提上了短刀,小心翼翼的推门出去,找个住人的房间去抢上几件。
这家人也是倒了血霉,“半夜三更”睡得正香,突然一把冰凉的刃物架在了脖颈上。那人脖子上吃痛,胸前又挨了一拳,哇的叫了出来。跟着就是一声低沉的声音传入了耳朵:“住嘴!”
床上的两夫妇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妇人正要尖叫,黑暗中那黑影呵斥道:“想活命就不要叫!”那妇人赶忙捂住嘴,脸上淌下滚滚的热泪。她夫家颤抖着问道:“好......好汉饶命......你要什么......尽管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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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影也不啰嗦,压低了声音说道:“衣柜!哪里!”
那男人有些没听明白,吱吱唔唔的问道:“衣柜......?好汉你这是要......”
黑影不赖烦的说道:“衣柜!哪里!”
妇人脑子也凉了些,颤抖着问道:“是...是要咱们的衣柜吗?”
男人不明白这强盗要衣柜做什么,小心问道:“好汉......咱们家没俩钱......没有衣柜啊......”
黑影骂了一声,不过是说的蒙语。两夫妻两眼一对,心里总算明白,这黑影原来是个鞑子。男人定了定神,说道:“你......你是要衣物吧......俺们家没有衣柜,只有几件破衣烂衫装在木箱子里......”男人一扯妇人的衣服提醒道,“把床底下的箱子拉出来......让...让好汉随意挑......”
那妇人回过神来,赶忙从床上滚了下去,手忙脚乱的去拉床底下的箱子。元人借着月光小心应付着这两口子,生怕他们作什么乱。见这妇人突然翻身下床,还以为她要做什么不利于自己的举动,于是低声喊了一句:“干什么!?”说着就将手里的短剑一挥,直接在那妇人手臂上划出了一道血口子,跟着将短剑比在了妇人脖子上。
那妇人吃痛之下,不觉叫了出来“啊~!!!!!!”这下子元人犹如惊弓之鸟,呵斥道:“住嘴!”
那汉子赶忙劝解道:“好汉......好汉!这婆娘是给你拿......衣柜!”
元人也是惊得满头是汗,问道:“衣柜?在下面?”
男人慌忙点头,举着手跪倒在地说道:“好汉饶命,衣柜就在床下......”
那妇人被短剑逼着脖子,不敢再动分毫,咬着嘴唇抽泣。元人一指床下,说道:“你!拿出来!”
男人赶忙趴倒到床下,慌慌张张的去拽床下的木箱。这木箱有两尺多厚,里面装满了两夫妇的全部家当。他们本来是到太原城里做些替人出力的下等活路,不想还没赚两个钱,就遇上了鞑子攻城......早知当初......男人死命将木箱拽了出来,一打开木箱就有一股子潮气传来。
元人伸出一只手去翻找衣物,也不知这箱子衣服里有没有深色的。这时候那妇人也不知那根脑筋断了弦,见这鞑子没看向自己,一把揪住他抓匕首的手腕,用了吃奶的力气咬了下去!这元寇也是大吃一惊,浑身汗毛一竖,口中“嘶”的一声赶忙将手缩了回来。只是这一口咬得极中,已经淌下了血来。元人恼羞成怒,一脚踢在妇人身上,还没等那汉子上前阻止,他手里的刀已经戳了出去。这短剑长约两尺,只听“噗”的一声,一尺多的刀身已经没入那妇人的腔子里。
汉子见状两眼瞪得溜圆,惨叫一声:“啊!!!!!!!!!”哪里还管什么街坊四邻听到响动?元人见事已至此,索性一脚蹬在妇人身上,抽出短剑又回身一砍,直接在那汉子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足以断气的血口子来。这下子这汉子也叫不出来了,气管断做了两截,只有血沫子夹杂这吹气的声响啵啵啵的在这极阴冷的房子里传向屋外。
这元人,一不做二不休,又冲那妇人补了一刀要害。再拔出短剑在她身上擦了擦,接着又去翻找衣物。可怜这对夫妇,两条人命就换了一身黑衣。等到这元寇换上衣服,两具尸体哪怕是死之前将眼珠瞪得再大也阻止不了着元人扬长而去。
话说刘安往南城去找钱六哥,还好他们一路上吆五喝六的吵吵闹闹,刘安没费什么事就找到了他们一行。还好他们人多,费了天大的劲终于围住了一个元寇。其他人都给溜掉了。为防这元寇自尽,钱六哥命人将他五花大绑,又拿布条塞住了他的嘴。四五个人拖着那元寇往军营押解而去。刘安与钱六哥一商议,决定在军营里单独空出一坐帐篷,好生审问这元人一番。军营里有会蒙语的兵士,刘安事先差人快马加鞭到营房去安排人手,为的就是万无一失。
这一通忙活,天都快亮了。据称元人围城的攻势已经有所缓解,刘安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心想只要将鞑子们的一切企图都查个底掉,就不愁他们还能拿固若金汤的太原城怎么样了。到营房的时候又是半个多时辰之后了。刘安顾不得歇息,安排好了人手,叫来军营里的各位军官,“连夜”审问这名落网的鞑子。
这名鞑子没想过自己会被这样“隆重”的安排,见了满堂的兵士将官,心里已经是先短了九分。在座的众将士都对元人深恶痛绝,若不是这人要被提审,只怕是早就被人剁成了肉酱。而这被五花大绑的元人倒也不是个胆小如鼠之辈,虽然众人对他虎视眈眈,但从其脸色上看来,他倒也没有表现出太过胆怯,只是低头不语,用眼角的余光看在座的排场。
刘安见几个留守的将官都到了,便对一旁一个年纪较大的将官说道:“张千户,人犯已经带到,该怎么盘问才是?”
那将官明白刘安只是做个样子,刘安与自己平级,问这一句也是为了给他这个本地的官以尽“地主之谊”的机会。于是这姓张的将官说道:“刘大人,人是你带着人抓住的。在下对这帮人的行径不甚了解。不如就由刘大人主审吧!”
刘安点点头,恭恭敬敬的说道:“张大人言重了,在下只是公事公办。既然张大人你信得过在下,那就由在下问上两句了。有什么不妥,还请张大人提点!”
两人寒暄了两句,刘安示意那元人身边的兵士将他嘴里的布条给取出来。并吩咐道:“你们两人要小心他咬舌自尽!不可松懈!”
左右兵士应了一声,蹲下身子伸手一人一边的掐住了那元人的下颚,这下子这元人可以说是想死也没那么容易了。
刘安见万无一失,便出言问那元人:“你们总共有多少人溜进太原城里来?”
一个会说蒙语的兵士将刘安的话复述给了那元人,那元人身边的两个兵士稍稍放开他的嘴,等他回答。可这元人想来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进城来的,怎么会任凭刘安一句话就吐出真言?众人见这元人半晌也不作答,纷纷握紧了兵器,恨不得冲上去把他打上一顿。
刘安皱了皱眉,心想不能任由他拖延时间,于是厉声呵斥道:“快说!免受皮肉之苦!”
可这元人依然是毫无反应,丝毫没有要说话的动作。张千户和刘安两人面面相觑,难不成还真的奈何不了他不成?这时候,一旁的一个将官冷哼了一声道:“哼!这营房里,折磨人的法子也是不少的。我就不信他不肯开口!来人!”那人叫了一声,吩咐账外的兵士道,“取一盆开水来!”
刘安一皱眉,他本不想轻易伤害这元人的性命,但眼下也只有先用这粗暴的法子试试了。万一不行,可能还是得用那个“丧良心”的法子......
这正是:抱头鼠窜费九牛二虎力擒奸细,行险侥幸终千沟万壑路拿余党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