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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午时,“莫问斋”内堂四周门窗紧闭,各门内外都有柳叶门的门人把守。堂内,门人各站其位,众人皆不可语,为的是防止口出秽言,有伤神威。堂前,供奉弥勒佛神像与明王造像,这两尊神位,是白莲教主要供奉的神位。当年白莲教发迹之初就传承至今。柳叶门虽然如今已改了名,更了门规,但是毕竟是出自白莲教,自然要继续供奉两尊神位。加上江湖人士,最注重传承,要举办这样的入门“法事”,自然是丝毫不能马虎的。平日里若是有新进的门人,都是十二个,二十四个一次做完“法事”。但是如今刘拓却是独自一人“受戒”,更显得这些“法事”格外庄重。
要说“弥勒佛”与“大轮明王”两尊神位,就要从白莲教所说的教义说起。白莲教声称世间万物,有明暗两宗之分。明即为光明,是为真理与善念。暗则为黑暗,是为罪孽,不法等。两宗互相争斗,造成世间混乱。只有待到“弥勒佛”降生,明暗两宗终将分出高下,暗宗必败,明宗必胜。届时天下大治,人人安居乐业。而“大轮明王”,则可以说是“弥勒佛”的化身,是为“弥勒佛”的“忿化身”。也就是佛身的怒化身。有扫除一切不平,铲除一切邪恶的力量。想来如今正是大明朝一统江山,当年大明皇帝还未登极之前,各地烽烟四起,洪武皇帝所率领的义军与白莲教众多有来往。甚至两相交融,有说不尽的往事。而后来天子在京城称帝,就是借用白莲教“明王降世”之意,这才有了定国号为“明”的说法。这其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当朝天子是否有自称“明王”之意,这谁也说不清。闹不好这也只是为了“师出有名”,坐稳江山。
而今日,刘拓在“莫问斋”行法事,入柳叶门,是要经过两道规程的。一个是行拜师礼,拜门主柳二娘为师,再拜各位长老,前辈为兄。二是摆香堂。拜明王,弥勒神位,插香扣头。司香之人与司礼之人诵经,祷告后,再行“净口”“盟誓”“授宝函”等仪式。这一套做完,再有刑堂师爷与入门的弟子对答,问经。最后“受戒”者才喝过“凤头酒”,称颂五大门规,十大戒等这才算正式成为柳叶门的门人。这许多规矩,暗语等极其繁杂,都是些陈年的旧规,也就不加赘述。
柳叶门中的门规,如前文说,有五大门规,十大戒。五大门规分别是:欺师灭祖者,杀。扰乱帮规者,杀。乱江湖道者,杀。奸盗邪yin者,杀。藐视前人者,杀。十大戒则是指:不泄露帮务;不可同帮相残;不yin邪本帮妇女;不吞没脏财;不引荐匪人;不私自开差(抢劫);不违门中调遣;不私通奸细;不挑拨是非;不得私自出帮。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小戒以及一些赏赐的规矩。不过这许多规矩,真正有多少门人能守呢?除了穷凶极恶,也真没有多少人因为帮规戒律被杀。
刘拓事先在田玄通那里得知了这许多规矩和章程,直听得头昏脑涨。后来又听说还要将“宝函”中的规矩,切口等背熟,直在心中暗暗叫苦。于是乎,刘拓整个下午就在这一整套的章程里受尽了“折磨”。到最后,只说得口干舌燥,腹中也是饥肠辘辘。直到酉时,这一套才总算结束。简直是只剩下半条人命。怪不得要从午时就要开始,若是因此弄到天黑,刘拓只怕是要昏睡过去。
礼毕后,众人收拾了后堂,后厨来人,说是酒宴已经摆好。刘拓被柳二娘拉着到前面堂屋去吃酒,后面的众门人也是前呼后拥,真叫是如过节一般。刘拓心想,这柳叶门若是真的能按帮规办事,又是一群真正的江湖义士那该有多好。要说闯荡江湖,少不得风餐露宿,要是柳叶门真的个个都是真心的弟兄,这又还求什么高官厚禄,鱼跃龙门呢?这样风风光光,自由自在岂不是更好?
酒席之中,刘拓少不得被众人轮番劝酒。这一通下来,刘拓只喝的不省人事。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刘拓突然想起当初在常坤山寨之中的往事。当时也是这样,一醉到半夜。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人困在房中。刘拓一个激灵,赶忙起身查看。万一又和上次一样,被人暗算,可真叫是哭笑不得了。
不过刘拓四下查看了一番,点亮了灯盏,发现自己依然是在“天字房”中。也不知是被谁送回房中,自己的鞋袜已被除去。方才就是躺在床上昏睡。刘拓拿着灯盏到房中间一看。发现放有一个木桶,刘拓用手一触,发现还又微微的温度。想来这木桶是特制的,是能稍微保温的木器。刘拓将灯盏放在桌子上,揭开木桶,发现里面盛着一桶清澈的温水。一旁的凳子上还放着一根布巾。原来这木桶中的水是下人为自己准备的洗漱用的水。刘拓微微一笑,这无微不至的照料,自己长这么大也没享用过。真是有些不甚习惯。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轻轻问道:“公子,你醒了?”
刘拓下意识的警觉起来,问道:“谁?”
门外的人则说道:“公子,你吃了酒,想必身子很不舒服。门主让我好生照看公子。小人能进来么?”
刘拓叹了一口气,说道:“进来吧。”
门外的人进来,是个眉目清晰的年轻人。只见他笑着对刘拓说道:“公子,桶里的水肯定是已经凉了,要不要小人到楼下提些热水上来,公子可以就着热水洗下身子。也好解酒。”
刘拓受不得被人这般伺候,赶忙推辞道:“不用麻烦了。我就用这水洗洗脚就好。”
那人说道:“不麻烦的,小人知道公子可能半夜要起来,便吩咐伙房的人用小火一直温着热水。这不,让小人给猜中了。这房里就有浴盆,片刻就能将热水打满。您舒舒服服的泡在水里,睡也睡得香一些。”
刘拓虽然很想如他所说舒舒服服的洗个澡,但是实在是不想让这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伺候自己。便说道:“还是太麻烦。你自己去歇着去吧。我随便洗洗就好。”
那人说道:“公子你太客气了。我们在门外等了好久了,就是等公子醒过来。您不洗我们可就白等了。”
刘拓诧异道:“你们?”
那人呵呵一笑,对门外叫了一声:“进来吧。”
门外应声走进来几个人,竟然都是妙龄少女。虽然都不是什么国色天香,但是都是面目清晰,眉清目秀。刘拓像是被电打了一般,噌的从凳子上坐起,惊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那年轻人说道:“公子您这是干什么,我们又不是要吃了你。他们是门主为公子找的贴身丫鬟。今后就由他们照顾你的起居。小人今后也随您差遣。”说着,他一招手,对身边的那几个丫鬟说道:“去吧,为公子打热水来。”
刘拓还想阻止,不想那几个丫鬟应声赶忙就出门去了。刘拓也不能赤着脚跑出去拉人。只得就随他们去了。那些个丫鬟打完了水,本来还要亲手为刘拓宽衣,亲手伺候刘拓入浴。刘拓打死也不干,硬生生的将这伙人撵了出去。
既然水都打好了,刘拓干脆就除去了衣物,在木桶中泡起了澡。等他直泡得浑身慵懒,几乎就要睡去。这才起身又穿起衣物。门外的那些个丫鬟和那小厮听到房中的动静,又喊着要来帮刘拓穿衣。刘拓依然是抵死不肯。等到刘拓收拾好了,那几个丫鬟又进来将捅里的水打了出去。这一来一回折腾了半宿。刘拓已经困极了。见那几个人还不肯离去,便说道:“你们也都累了,快去歇息去吧。”
那小厮嘻嘻笑道:“公子要不要让这几个丫鬟侍寝?”
刘拓羞红了脸,赶忙打断道:“不用了不用了,你们快走吧。以后不要这样兴师动众了。”
那小厮咯咯笑道:“公子真是一身正气。那我们就先走了。明早再来伺候公子。”
那几个人走了之后,刘拓直叹了半天的气。怎么搞得比以前还不自在了。以前虽然随时都有人要害自己,但是好歹只要是自己想出办法,谁也约束不了他。可如今,这里里外外的,突然还有一帮人跟着自己,别说打探消息了,连自己想出去闲晃也是不可能的了。刘拓心想明天一定要和柳二娘说,撤掉身边的这些个人,要不然自己就以出走相要挟。
刘拓当晚睡着之后,再起来的时候,那几个丫鬟和那个小厮又是一顿伺候。刘拓着实不习惯,吃过了早点,赶忙就要去柳二娘房中找她。
不过这一路上虽然也没几步路,那几个人依然是跟在自己身后。刘拓就不要说多不自在了。来在了门外,刘拓支开了那几个丫鬟和小厮,伸手去敲房门。确实敲了半天也没见有人来应。刘拓有些纳闷,难道柳二娘出门去了?
一打听,才知道柳二娘刚才听说有人来找她,这会儿正在客房那栋楼里会客。刘拓只得又“领着”人去客房那边去找。刘拓还不甚清楚这楼宇之间的构造,最后还是问身边的那个小厮才找到的。不过这一路上,刘拓倒是有些诧异,因为越接近柳二娘和客人的房间,守卫的门人也就越多。柳二娘见的客人是什么身份?
来在了门外,刘拓想要去敲门,却被一个大汉制止了。那大汉问道:“你要做什么?”
刘拓答道:“我来找柳门主。怎么?不方便?”
那大汉答道:“当然不方便。柳门主正在会客。你在这里等着吧!”
刘拓问道:“那在下失礼了......请问,柳门主见的是哪位客人?”
那大汉打量了刘拓两眼,说道:“柳门主正在与肖门主会面。”
刘拓一惊,肖门主?是肖克诚吗?他自己找上门来了?!
这正是:繁文缛节直叫人劳心劳力,无微不至反倒是如坐针毡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