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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花大盗来啦!”葛天明领着吴国强来到后山,故意大声宣布,接着小跑到杜小风身边耳语一阵,就见杜小风东倒西歪地哈哈暴笑起来。
吴国强个子不到一米七,微胖,肤白,长相平凡,发式三七分。按现在流行的网络语来说,长得确有七分“淫才”样。他满怀期待地来到这里,只看到杜小风手抱长棍立在一棵大树下,不远处蹲着垂头丧气的二狗,脸上浮起疑惑的表情。
“吴国强你来晚了,美女走光了,篝火也熄灭了。二狗等得快睡过去了。”杜小风戏谑道。葛天明应景地在旁边哈哈大笑。
“早就知道你们很无聊,没想到有这么无聊!”吴国强其实很生气,但他只能叹口气,用语言讽刺一下,以解心头恼怒。转身要走,被杜小风的打狗棒拦住,“别忙走这么快嘛。”“不走在这里干什么?”吴国强问。
“我们有事问你。”葛天明说。吴国强就站定,双手交抱于胸前,头转向一边不语。
“玉米呀,我发现吴国强这小子跟二狗一样,都是士别三日,我们当刮目相看的进步人士啊!”杜小风围着吴国强看,像看一尊稀罕塑像。“是啊,国强老弟很有个性。以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啊!”葛天明笑道。
吴国强被杜小风和葛天明看得不自然起来,“什么事?说吧!”
“我们刚刚听了你的事迹。据说你白天是个普通的中学生,到了晚上你就摇身变成了采花大盗。有这回事吗?”杜小风发挥了一点想像力。蹲在一边的二狗也被杜小风的幽默逗乐了,捂着嘴不敢笑出声来。
吴国强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二狗,心里格登一下,不会是二狗把那件事告诉他们了吧?嘴硬道,“不知道你们说什么!没事我回家啦。”
杜小风继续道,“听说你周二晚上干了一票,把个女生给采了。给咱哥们说说细节,乐一乐。”
吴国强心里的弦才松了下来,原来是这么回事,反正都是男人,这种事也没什么好保密的,“想听这事呀?也用不着这么晚呀?”
“你也知道咱哥俩无聊嘛,讲讲吧,不讲不许回家。”杜小风暗道这傻瓜,搭个棍就当梯子爬。二狗也摇头了,心想吴国强,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跟老子无关啦。
吴国强就绘声绘色地把自己如何到后山盯梢陈桂云,如何扮高明占陈桂云的便宜,最后听到一声咳嗽,他以为是高明来了,立马逃跑的事说了一遍。他以为大家会兴致勃勃地展开讨论,没想杜小风正色道,“现在很多人都知道是你干的啦,陈桂云和她妈妈跟我们说,如果你明天不出来跟她们道歉,她们就报警抓你。到时侯别说你父母,就是全村都会知道。”
吴国强一听,大惊失色,为刚才自己的“演讲”羞愧不已。“风哥!你,你这不是诈我吗?”杜小风道,“谁诈你?我们今晚叫你来,就是把陈家要报警的事告诉你的。”
吴国强感到事情的严重了,不知是风吹还是害怕,身体开始发抖,最后他干脆像二狗一样蹲了下去,抱着头道,“我只是隔着衣服摸了了几下,真的没干什么!风哥,你可要帮帮我啊!”
“陈桂云刚开始以为是高明干的,后来知道是你干的,高大哥还帮你说了好话,明天你等通知吧,处理结果怎么样,就看你的表现啦。”杜小风转头对葛天明道,“我们走吧。”
杜、葛两人并肩走过吴国强身边,二狗不想理会吴国强也跟着他们走了。
杜小风带着丰硕的战果回家,心里喜悦难抑。他把这事告诉父亲,杜壮志喜出望外。第二天把事情转告高明,高明说为了保护当事人,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他希望在吴国强见陈桂云母女之前能跟他谈谈。
吴国强接到杜小风通知,下午放学后直接到教堂找高明。吴国强忐忑不安地来见高明,以为高明会把他臭骂一顿,没想到高明在小宿舍里做好了饭菜请他吃晚饭。笑容可掬,一点都没有生气的迹象。却让他心里更不好受。
高明只是把纸条是杜小风和葛天明两个人好心做坏事的事实真相告诉他,就不再说什么。
吃完饭,吴国强扛不住了,“高,高大哥,那事,请你一定要帮帮我,我真的没干什么!”“没干什么陈桂云会这么生气吗?会说要告你吗?”高明问道。
“我就是碰了几下,连强奸都不算。”吴国强显得很委屈。
“你似乎把这事看得很轻喔?如果是你的亲人,你的姐妹被别人这样欺负了,你会不当一回事吗?”高明严肃起来。吴国强便低下头,不敢吭声。
“我希望你能明白,你这是在犯罪,或许在国家法律上不算什么罪,但在上帝眼里,那是大罪,将来你老了,到死的时侯是要被下地狱的。”高明语气轻和却十分认真。
这是什么跟什么呀?听不懂!上帝关我什么事?吴国强在心里辨道。但现在有求于人,他的反抗也只能在心里,表面上不动声色。
“现在这件事给陈桂云造成很大的伤害,你想过要如何补救吗?”高明问。
“补救?没想过。”吴国强心想,不是叫我道歉就好了吗?还想怎么样?
“你,觉得陈桂云怎么样?”高明问。
这一问,吴国强的脑海里就浮现出陈桂云的模样,以及那晚在后山的事情。“高大哥,你不会是想叫我跟她......”
“这只是我的想法,如果将来你们能结婚,陈桂云就不会这么难过了吧?但这个要双方情愿。现在你只能向她道歉,请求她的饶恕啦。今晚她们会过来。”高明说。
疯了吧?碰一下就想叫我负责一辈子?能道个歉已经很给面子啦!吴国强心中暗想。
今晚是周四,道歉安排在诗歌练唱结束后。
陈桂云母女在练唱结束后到达教堂。除了陈桂云和吴国强这两位当事人,见证人有高明、杜壮志父子、葛天明和桂云妈、张婶。
陈桂云听说那晚侵犯自己的真凶是吴国强后,对高明才算彻底地绝望啦。当吴国强垂着头,对陈桂云说一声对不起。陈桂云愤怒的泪就止不住地流下来,啪一声赏了他一个耳光。桂云妈则跳起来怒吼:“你个流氓仔!我要砍断你的手!叫你还敢去耍流氓?”被张婶紧紧拉住,“桂云妈,莫激动,他能道歉已经很不错啦!”
“是啊,都还是孩子,你就大人大量,原凉他吧!”杜壮志劝道。
桂云妈是个火爆脾气,越骂越难听,“原凉他?说得轻巧,他要欺负了你闺女,你原凉他吗?”杜壮志没有闺女,所以他不生气。“谁都有做错事的时侯,我们每天都要原凉别人,也在被别人原凉,你说是吗?”“杜长老说是的。”高明低头应和。
吴国强一直低着头,心里已经发生了变化。刚才他看到陈桂云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竟泛起一些不知道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感觉,令他感触万分,眼里全是陈桂云落泪的模样。又想起高明晚饭后跟他讲的话,心里一时错综复杂起来。桂云妈刚才的那番吼叫对他来说是刀枪不入。
“桂云,吴国强已经向你道歉了,你还有什么要求吗?”张婶问,她本人对吴国强的道歉十分满意,因为他的认错态度比自己想象中的好。
桂云低头不做声。“如果没有什么要求,这事就到此为止了吧?再闹下去,传出去让更多人知道对你们都不好。”张婶说。
杜壮志和高明巴不得这事能快点过去,都点头称是。陈桂云其实是心有不甘的,她恨不得像她妈妈说的那样把吴国强的手砍下来,或是把他痛打一顿,打得半死才解恨。可是这两样都是违法的,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只能默认事情到此为止。
大家见陈桂云久不吭声,都觉得这事应该到这里啦。这事能这么快查清,并得到这样的处理结果,大家都感到满意,犹其是高明和杜壮志,个人和教会不被牵连是他们的最大愿望。最后是张婶打圆场,把母女俩送回了家。
这天晚上,吴国强有生以来第一次失眠了。脑海里尽是陈桂云落泪哭泣的模样,这画面刺激着他,让他感觉她是如此的楚楚可怜,美丽动人,让他生出一种要保护她的冲动。
再想想整件事情的经过,明明是杜小风和葛天明的一个恶作剧,他一无所知。纸条的内容是二狗无意中看到的,也是无意的作为话题跟他说了一下,结果赴约的人却只有他一个,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吗?
他吴国强可是很相信缘分的。想到这可能是一种缘分,他整个人就热血沸腾起来,突然就感觉自己真的长大了,这生活有奔头了,不无聊啦。他知道自已从来就不是读书的料,要不是当年父亲是村长,他根本不可能读到高三。反正大学是不可能考得上了,很多同班同学都是读完高二就停学在家,或务农,或出城打工,或结婚生子。现在能读高三的学生里,也只有二十个人而已。
如果自己能在这段时间结婚,也算是能早日摆脱上学读书的苦差事啦。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