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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风的兄弟、俩小无猜的亲密战友、死党兼跟班-----葛天明与杜小风同岁。他们相识在五岁那年。
1983年的太阳照在杜小风红通通,刚睡醒的脸上,他眯着眼睛把高仰的头放下来,往左一扭,看见一个与他个子一样高,比他胖的男孩,那男孩一边看着他,双手抓一根黄澄澄的玉米往嘴里送,鼻孔下两条清澈的小溪,朝着玉米垂涎欲滴。
杜小风对那根黄澄澄的玉米也垂涎欲滴,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玉米,情不自禁的伸出小舌头添了一下上唇。男孩愣了一下,随即停下咀嚼,把玉米从嘴上拿下来,大大方方的递给了杜小风。不干净的小脸上绽开一个傻乎乎笑容,上面写满了“给你吃”三个字。
杜小风惊呆了,在他五岁的记忆中,没有哪个男孩会在没有父母命令之下自觉地大公无私。他也没想那么多,既然递给他,他便毫不客气的接过来,秋风扫落叶般一顿猛啃。
小男孩葛天明看着杜小风啃完玉米,在一旁嘿嘿的笑出声来。杜小风啃完玉米十分高兴,拉过葛天明也嘿嘿地傻笑起来。
从此以后,大人们发现,有杜小风的地方一定会看到葛天明,两个男孩如影随行,如胶似漆,只是不管怎么好也没有往断臂方面发展。两个孩子在一起频率太高,结果自然是把两家的大人也联成了一片。
杜壮志和葛天明的父亲葛中兴是小学同班同学,小学时代算是玩得挺好的朋友。初学没有学上,小学毕业就在家里侍弄田地,各自成家后很少见面,这回是自然而然的因着两个男孩的友情又热情的走动起来。
走动久了,葛中兴夫妇在农活之外也开始跟杜壮志夫妇去教堂,到后来,教堂成为他们田地以外的另一个去处。像杜壮志夫妇一样,每天家、田地、教堂,三点一线的生活,倒也其乐融融。
葛中兴很帅,年轻时更是高大英俊,玉树临风得像周润发。那个年代,村里人还不知道周润发是谁,只是个别有点见识的人会夸他像唐国强或王心刚。
这样一个村草,自然远近闻名,成为了姑娘们的梦中情人。在那个压抑的年代,姑娘们的性格不是很傻很天真的白痴型,就是外表冷漠,内心火热的闷骚型。她们无一不对葛中兴爱在心里口难开。
葛中兴性格内向,初中没毕业就在家务农,老实巴交的他到了青春萌动期,即使知道自己广受欢迎,也不敢轻举妄动。
葛天明的妈冯玉翠,眼小、鼻塌、唇厚,是个不折不扣的丑女。不过上帝很公平,给她缺点也给优点:她肤白、身段高挑,该瘦的地方瘦,该丰的地方丰,还有个更好的优点,就是性格开朗大方。
杜小风长大之后一直想不通葛天明的老爸怎么会娶这样丑的女人做老婆,不怕晚上做恶梦吗?村里那些以闲聊为终身爱好的妇女很快给了杜小风答案。
原来当年,人们都认为像葛中兴这么帅的小伙一定要找个美得像花儿一样的女孩子才不辜负老天给他的外表。因此没有姿色的女生都不敢与葛帅哥搭讪。曾经有过一个颇具姿色的女生与葛帅哥接近,马上招来无数嫉妒的眼光和恶毒流言。
只有冯玉翠可以让人们放松警惕。在人们的意识里,丑女是最没有杀伤力的,就凭冯玉翠那一笑起来就让人想起“东施效颦”的模样,对葛帅哥的粉丝们一点危协力都没有。
第一次看到葛中兴,冯玉翠就被他迷住了。
那天早晨,冯玉翠起了个大早提着一篮鸡蛋去赶集。路过村里的香蕉收购站。收购站前停了三辆牛车,男人们正把车上一棵棵翠绿连杆的香蕉搬下来,排队过秤。
收购站里管秤的是冯玉翠的舅舅,她舅看到外甥女路过,无表情的脸上绽开笑容,“玉翠,这么早去哪儿啊?”
冯玉翠笑着把一篮鸡蛋展示给他看,“舅,我赶早集呢!哎哟——!”
冯玉翠被人从后侧撞了一下腰,令她往前倾了几步,好在没摔倒,也没碰到鸡蛋。冯玉翠气愤的回头看撞她的人,刚要张嘴骂。心脏却被葛中兴那张英俊的脸击中了,被击中的心脏咚咚的跳个不停,冯玉翠那要骂人而张开的嘴,此时就定格在那里,好像一个人过份惊讶而张开的O型嘴。
农村人不会说对不起,撞了人的葛中兴自然也不会说对不起,他只是一边搬香蕉,一边对冯玉翠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他没有想到一个匆促挤出来的微笑对冯玉翠会有原子弹爆炸的效果。
等冯玉翠记得合上嘴的时侯,双颊已经飞起一片红云。然后她笑着对葛中兴说:“哎!你是哪个村的啊?怎么没见过你?”
“那桐村啊。你是不是叫冯......冯什么来着?”原来最丑和最帅放在哪儿都是最容易出名的,他们都听村里人说过,知道彼此的存在,就是没见过面。葛中兴一时想不起她的名字,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来。
“我叫冯玉翠!你叫什么?”冯玉翠兴奋的说。
“他叫葛中兴!记住了,不要忘了喔!”旁边的人帮葛中兴回答,一脸暧mei、八卦的奸笑,人群里接着暴发出三三两两尖酸、起哄的笑声。
葛中兴被人这样开玩笑惯了,根本没放心上。冯玉翠却把脸红成了西红柿,手一摆,厉声道:“讨厌!问你了吗?”
男人们的笑声越发上瘾似的响起来。还是她舅给她指明一条出路,“不早啦!快去赶圩市吧!”
冯玉翠才狠狠瞪他们一眼,快步踏上圩市的路。
香蕉收购站的相见像是为他们拉开了人生序幕。打那以后奇怪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了。冯玉翠与葛中兴每天都会碰见一两次,不是在村口就是在田间。
两人均觉得奇怪,以前一次也没碰见过,自从在收购站见到之后怎么就天天能碰上了呢?开始两人都怀疑是不是对方故意制造“偶然”,仔细想想,对方不可能知道自己哪个时间出现在哪里,除非跟踪,于是有两天葛天明走路的时侯会神经质的频频回头,村子的路总是这么窄小,田间地头,庄稼没长高时,没有任何掩藏地方,跟踪的可能性不成立,再说每次遇见总是迎面而来。
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想到这里,两人的思路就此打住,因为这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怀疑归怀疑,每次相遇,葛中兴都大大方方地与她打招呼,有时侯还停下来聊闲几分钟。女人们最不放在眼里的丑女冯玉翠得以大大咧咧地,无拘无束的和葛帅哥讲话,而葛帅哥也觉得和冯玉翠在一起很有安全感。
在葛帅哥不多的朋友圈里能让他没有压力,时常来往的女性朋友只有冯玉翠一个人,冯玉翠爱听葛天明讲话,当听众的时侯她可以把什么都暂时放下,全神贯注的托腮倾听,她的专注令葛帅哥讲话的兴致更浓,久而久之,葛帅哥也把很多知心话儿都倒给冯玉翠。
可是哪个女儿不怀春呢,就是像冯玉翠这么丑的女孩,她的心与别的女孩子是没有什么两样的——自从认识了葛中兴,她的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葛中兴就是她心中的白马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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