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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宋与楚焕则借着这段时间,细细梳理着到青州后的打探计划,楚焕还特意找商队的人问清了青州珍宝集市的具体规矩,日子倒也不算难熬。
第二日,雨依旧没有停的意思,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潮湿气息,连带着人心也渐渐浮躁起来。
庙内的火堆烧得愈发频繁,可即便如此,也难驱散骨子里的寒意。
商队的人开始频繁清点口粮,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农户家的干饼早已见了底,若不是唐宋每日从空间里拿出烧饼、面包接济,一家五口恐怕只能挨饿。
妇人每次接过唐宋递来的吃食,都要再三道谢,脸上满是感激与愧疚,恨不得当场给唐宋跪下,被唐宋再三拦住才罢了。
“姑娘,这份恩情我们实在无以为报,等到了青州,我们夫妻俩就算做牛做马,也得报答你。”妇人握着唐宋的手,声音哽咽。唐宋只是笑着摇头,将温热的烧饼塞进孩子们手里:“举手之劳,出门在外,本就该互相照应。”
这一日,角落里的带刀男子们终于有了动静。临近傍晚时,雨势稍缓,其中两名男子起身,抄起腰间的弯刀,脚步轻快地冲进了雨幕。
庙内众人的目光都被他们吸引,商队里那名满脸胡茬的汉子挑了挑眉,低声对身旁的人说道:“看这架势,是去打猎了。
这鬼天气,山里的鸟兽都躲起来了,能不能打到东西,可不好说。”众人虽好奇,却也没过多关注,各自低头盘算着自家的生计。约莫一个时辰后,那两名男子浑身湿漉漉地回来了,手里竟真的拎着一只肥硕的山鸡,羽毛被雨水打湿,耷拉在身上,却依旧能看出肉质的饱满。他们将山鸡扔在地上,熟练地拔毛、处理,生火烤制起来。浓郁的肉香很快便在庙内弥漫开来,勾得众人腹中阵阵空鸣,尤其是几个孩子,眼神死死地盯着那只烤鸡,喉头不停滚动。带刀男子们却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自顾自地分食着烤鸡,动作利落,神情淡漠,吃完后便又坐回角落,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的狩猎与进食,都只是例行公事。
到了第三日,连阴雨天带来的压抑与焦躁,彻底在庙内爆发开来。雨依旧是那副不死不活的模样,时而细密如丝,时而瓢泼而下,砸在屋顶的破洞上,溅起一片片水花,落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最致命的是,粮草已经濒临告急。商队的口粮只剩下几袋糙米和几块干硬的麦饼,汉子们看着所剩无几的粮食,脸色愈发难看,彼此间的交谈也带上了火药味,动辄就为了一点小事争执不休。“早知道这雨会下这么久,当初就该多带些粮食!”“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谁能料到会被困在这破庙里!”争吵声此起彼伏,让本就压抑的氛围更加紧张。
官家女眷那边的处境也愈发艰难。起初她们带的口粮还算充足,精致的糕点、蜜饯、干粮装了满满两个食盒,可经过三日的消耗,食盒早已空空如也。嬷嬷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看向丫鬟小厮的眼神也充满了不耐。为了节省口粮,她竟悄悄克扣起随行人员的食物,每日只给丫鬟小厮们分一点点糙米,自己则偷偷藏起仅剩的几块糕点,偶尔塞给夫人一块,其余的便趁人不注意时自己吃掉。
这日午后,一名小丫鬟实在饿得受不了,趁着嬷嬷去照顾夫人的间隙,偷偷溜到火堆旁,想向商队的人乞讨一点粮食。可她刚走到商队跟前,就被折返回来的嬷嬷抓了个正着。嬷嬷脸色铁青,上前一把揪住小丫鬟的胳膊,厉声呵斥道:“没规矩的东西!谁让你在这儿丢人现眼的?府里白养你这么多年,一点骨气都没有!”小丫鬟被揪得疼得眼泪直流,却不敢反抗,只能小声辩解:“嬷嬷,我实在太饿了,我就想找点吃的……”“饿?谁不饿!”嬷嬷眼神凶狠,抬手就给了小丫鬟一个耳光,“这点苦都受不了,还想跟着夫人享福?再敢乱动乱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清脆的巴掌声在庙内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官家夫人闻声抬起头,看着被打得脸颊通红、默默流泪的小丫鬟,又看了看一脸凶相的嬷嬷,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与不满:“嬷嬷,够了。眼下粮食紧张,大家都不好过,何必对一个丫鬟如此苛刻。”嬷嬷闻言,立刻收起凶狠的神色,转过身对着夫人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辩解:“夫人,奴才也是为了您好。如今粮食本就不够,若是人人都这般乞讨,传出去岂不是坏了您的名声?这丫鬟就是欠管教,不教训一下,往后还了得。”
夫人看着嬷嬷闪烁其词的眼神,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这些日子,她总能察觉到嬷嬷偷偷藏东西,只是碍于往日的情分,没有点破。如今见嬷嬷竟如此苛待下人,还强词夺理,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寒意。她缓缓抬手,抚了抚隆起的小腹,语气冷淡:“我累了,想歇息片刻。你去把仅剩的粮食都拿出来,分给大家,人人都有份,不许再克扣。”嬷嬷脸色一变,连忙说道:“夫人,那粮食要是分了,您往后吃什么啊?”“我不要紧,”夫人闭上眼,语气带着几分决绝,“大家同舟共济,才能熬过这难关。若是再这般自私自利,恐怕不等雨停,我们就先自乱阵脚了。”嬷嬷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夫人冰冷的眼神,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悻悻地退到一旁,不甘心地将藏起来的几块糕点拿了出来,分给了丫鬟小厮。
农户一家此刻正围坐在一起,捧着唐宋刚递来的包子,小口小口地吃着。最大的男孩懂事地将自己包子里的肉馅挑出来,递给最小的妹妹,“妹妹,你吃,你还小。”小女孩却摇了摇头,把肉馅推了回去,“哥哥吃,哥哥要有力气保护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