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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宋脚下的积雪深达膝盖，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无比。
站在原地，唐宋环顾四周，心中有种难以言说凉。
这样恶劣的环境，没有食物，半个月到底还有几人能活着？
她不敢深想，集中精神感应那股微弱却持续的波动。
很快，她便锁定了波动传来的方向。
唐宋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前走。
深山之中，一处隐蔽的山洞被漫天风雪包裹得严严实实。
洞口积着没过脚踝的白雪，寒风顺着石缝钻进去。
山洞里七八十个身影密密麻麻地蜷缩在地上，靠着岩壁，人人都把能裹住的衣物死死拢在身上。
单薄的衣衫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严寒，不少人早已冻得失去了意识。
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偶尔从喉咙里溢出的一声低低的呻吟，证明他们还吊着最后一口气。
顾迟靠在山洞最内侧的岩壁上，背脊挺得笔直。
他的手上，脸上布满了紫红色的冻疮，有的地方已经破溃。
他微微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凝着一层细密的白霜。
顾迟带的先锋队有两百人，个个都是顾家军的精锐，经云月峡谷一役，再加上这半个月的深山奔逃，如今只剩下半数不到。
楚仲带着一百人的精锐赶来支援，还没到云月峡谷就遭到了倭寇的伏击，死伤惨重。
最后跟着退进深山的，也只剩下十几人。
两拨人马汇合，拢共也不过七八十人，还个个带伤、饥寒交迫。
“咳……咳咳……”
身旁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楚仲艰难地动了动身子。
他的情况比顾迟好不了多少，肩头中过一箭，伤口在严寒中早已化脓，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
脑袋越发昏沉。
楚仲看着山洞里奄奄一息的将士们，眼中满是愧疚与绝望。
他们已经多日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
大雪封山，山林里的鸟兽早就躲了起来。
别说猎物，就连能充饥的野草，树皮都被厚厚的白雪覆盖。
随身携带的干粮早在十天前就吃完了，现在众人全靠一口仙气吊着，饿了吃两口雪……
不少人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家人的名字。
他们都知道出不去了。
“真……真的要死了吗……”
躺在靠近洞口位置的一个年轻士兵，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费力地睁开一条缝。
模糊的视线中似乎出现了一抹晃动的人影。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我都出现幻觉了…………”
另一个同样处于迷离状态的士兵也含糊地应和着：“有祖宗接是好的……总比冻死，饿死在这荒山里强……我好像……也看到有人来接我了……”
“我也看到了……一道影子……就在洞口那边……”
又有人低声附和，语气里带着一丝解脱。
在这样的绝境中，死亡似乎已经成了唯一的归宿，能有祖宗来接，反倒成了一种慰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