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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口,空气骤然。
谢宴和认下身份后,从容地理了理官袍的袖口。
那份气定神闲,反倒更衬得溯渊王的失态有些狼狈。
“殿下好记性。”
谢宴和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清。
“陛下知霁川乃东南重镇,特命本官微服先行,暗中查访,以免辜负圣恩,难以完成陛下所托。”
这算是给溯渊王的解释。
溯渊王脸色阴晴不定,但这说法足够立得住脚,让他一时难以找到破绽直接发难。
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语气阴沉地问道:“逃走的苏璃呢?她也是你的人?”
谢宴和心中微动,没料到溯渊王此刻还惦记着月梨。
“她是陛下身边的人,精于武艺,此番亦有护卫查探之责。那日王府变故,她为护本官先行撤离,已连夜返回京城复命去了。”
溯渊王眉头紧锁,仔细回想那日苏璃展现的身手,确实远超寻常女子,说是皇帝身边的高手倒也说得通。
他心中虽仍有疑虑,但一时也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只得冷哼一声,不再追问。
随即,他的目光落到范凌舟身上,更是在心头蒙上一层雾。
据管家回报,此人应当是水匪头子才对。
但眼前的范凌舟目不斜视,身姿挺拔,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勇与正气,哪有半分水匪的油滑狡狯?
溯渊王虽然心中疑窦丛生,但也不得不认下。
毕竟他已经将这位钦差晾在城外烈日下近一个时辰,若再强行阻拦或质疑,便是彻底撕破脸,公然藐视皇权了。
权衡再三,溯渊王铁青着脸,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侧身让开了道路,对身后侍卫挥了挥手。
“既是钦差大人驾到,此前多有误会。请入城!”
“谢殿下。”
谢宴和微微颔首,算是承了这份礼遇,随即重新坐回车中。
范凌舟一声令下,护卫队立刻变换队形,护卫着马车,踏着整齐的步伐,穿过洞开的城门,驶入了被溯渊王视为禁脔的霁川城。
隐在城楼阴影处的月梨,将溯渊王脸上精彩的表情尽收眼底,唇角不禁弯起一抹清浅而冷冽的笑意。
看不出来差池?
当然看不出来。
因为这本就是一场以真乱假的戏码。
站在这里的,是货真价实的前朝太子,是曾统领过军队的将门之后。
他们无需刻意模仿,只需展现出原本属于他们的气度与风范,便足以让谎言拥有最坚实的内核。
当然,月梨也清楚,溯渊王绝非易与之辈,他并未全然相信。
但,那又如何?
她抬眼望向霁川城上空。
几只试图飞向城外的信鸽,刚扑棱着翅膀升起不久,便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细小石子精准击中,哀鸣一声,打着旋儿跌落街巷。
几条通往城外的小径上,试图乔装溜出去报信的身影,也总是莫名其妙地失足摔晕,或是被突然出现的野兽惊退。
溯渊王向外传递消息的所有尝试,都被晨曦悄无声息地化为泡影。
整座霁川城,此刻真正成为了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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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渊王将谢宴和一行安置在了城东的驿馆。
即便谢宴和早有心理准备,仍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院落荒草丛生,几乎没过脚踝。
主馆的门窗歪斜,漆皮剥落,糊窗的纸早已破碎,在风中簌簌作响。
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梁柱间蛛网密布,如同灰色的幔帐。
地面积了厚厚一层灰,踩上去便留下清晰的脚印。
桌椅家具东倒西歪,残缺不全,显然已废弃多年。
这哪里是接待过往官员的驿馆,分明是座久无人烟的荒宅。
霁川逍遥法外,隔绝朝廷至此,可见一斑。
谢宴和站在满是灰尘的厅堂中,沉痛的自省。
谢氏皇族对地方的失控,确实是导致今日局面的重要原因。
不过,眼下无需他们亲自动手打扫。
溯渊王虽然不情不愿,但面子功夫还得做。
他派来的一队仆役很快将驿馆草草收拾出一片可供居住的区域,更换了必要的床褥用具,但那份刻意维持的简陋与敷衍,谁都看得出来。
溯渊王准备晾着他们给足下马威,再找机会寻个由头将他们请出霁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