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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定下了这计划,众人便不再犹豫,立刻着手准备。
首先便是谢宴和的门面。
堂堂钦差,总不能穿着逃亡时的粗布旧衫。
上官浮玉略一思忖,便道,“往东南二十里,有个青阳县,是我上官家早年经营的一处产业据点,虽不算繁华,但库房里应该还存着些往日备下的好料子,找巧手的匠人赶制一身行头,再备些必要的仪仗物件,应能齐全。”
事不宜迟,众人当即决定启程。
临行前,看着庙中那些惊魂未定的姬妾,上官浮玉温言安抚,给出了清晰的选择。
这些人中,愿意跟随的,可一同前往青阳县先行安置。
若想留下做工谋生,上官家可作保安排;若只想远离是非,也可领取盘缠和更换的衣物,自行离去。
条理分明,仁至义尽。
月梨看在眼里,唇角微扬,难得赞了一句,“越来越有国师的样子了。”
上官浮玉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好奇,“你当年也这样?”
月梨目光飘向庙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穿透了六十年的光阴。
“乱世之中,流民遍地。总要给人一条活路,一个选择。恩威并施,方能聚拢人心。”
她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历经沧桑的笃定。
安排妥当,留下足够的口粮和银钱给暂时不愿离开的姬妾,并嘱咐她们天亮后再分散离去,众人便趁着夜色最深时出发了。
晨曦主动承担了断后之责,她身形灵巧,心思细腻,沿途小心抹去众人留下的痕迹。
月梨则运转心法,无形的气场弥散开来,仿佛一层薄纱,将他们一行人的气息与这方天地暂时隔开,尽可能避免被可能存在的追踪者以特殊法门感应到。
为防止溯渊王反应迅速,真派快马去京城核实或求援,范凌舟当即抽调了部分敏敢战的手下,由黑老三带领,秘密折返,扼守住霁川通往京城的几处水路陆路要道。
不求全歼,只求拖延拦截信使。
范凌舟将身上剩余的银钱大半都塞给了他。
“黑老三,这边就交给你了。见机行事,保命为上。”
黑老三接过沉甸甸的包袱,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的刀柄。
“放心,咱老黑别的不行,拦路打闷棍、水里摸鱼虾最在行。你们安心去准备,这边有我,保管让那老王八的信飞不出霁川地界!”
他转头看向谢宴和,“公子,你们保重。这事儿,够劲!老黑我虽然不懂啥大道理,但跟你们干,痛快!”
谢宴和看着他眼中质朴的热忱,心中微暖,郑重抱拳,“黑大哥,多加小心。”
辞别黑老三一行人,月梨、谢宴和、上官浮玉、范凌舟、叶慎之、晨曦六人,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悄然没入通往青阳县的荒野小径。
抵达青阳县时,天色已然大亮。
县城规模不大,城墙斑驳,但城门口竟也贴上了几张画像模糊的通缉令,城门处有衙役懒洋洋地盘查着进城的人流。
看来这里还归朝廷管控。
为免节外生枝,叶慎之再次贡献了他的易容术。
谢宴和换上了他那身略显宽大的旧道袍,脸上被精心修饰出皱纹与老年斑,贴上了灰白的假须和长眉,连眼神都刻意模仿出几分老年人的浑浊与淡然,乍一看,活脱脱一位云游至此,仙风道骨的老道长。
月梨则换上了一身朴素的青灰色男装,长发束起,戴上斗笠,压低帽檐,扮作道长的随侍弟子,沉默地跟在身后。
晨曦、上官浮玉、范凌舟则稍作改扮,或作村姑,或作行商,分批混入人群。
许是这青阳县并非要冲,盘查并不严密,又或许是叶慎之的手艺和众人的镇定发挥了作用,他们竟都顺利通过了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