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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晨曦冲过来想扶她。
月梨摆了摆手，自己站稳。
她环视众人，声音嘶哑却清晰：“幻阵破了。走。”
石阶向下，深得仿佛没有尽头。
空气越来越冷，带着陈年的腐朽气味。
石阶尽头，是一个异常规整的石室。
石室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
石碑表面光滑如镜，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月梨走到石碑前，指尖拂过那些冰冷的刻痕。
火把凑近。
字迹映入眼帘。
开头是古体篆文，记载的年代竟是大谢朝开国之前，约三百余年前。
“……第三十七代弟子清虚，私修禁术《炼魔录》，炼制‘魔种’，妄图窃取他人根基。事发后，掌门玉衡真人率众将其制伏。然魔种已成，无法根除，遂合众人之力，将其封印于此，永世镇压。”
月梨的手指顿住了。
“……‘魔种炼制之法，需以至阳至贵之血脉为引，方可稳定’。清虚曾盗取前朝太子血脉未遂，此其失败之因。后世若见此记，切记：此术阴毒，永不可触。”
谢宴和恍然，“难道说，月梨身上的魔心，是由我曾祖父的血做药引而成？”
叶慎之点头，“怪不得你的血能压制魔心。”
月梨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线索，并把他们拼接。
“定是有本门中人，进过这里，找到了此法。”月梨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砸在地上，“然后，带着这邪术……去找了谢戟。”
谢宴和脸色惨白。
月梨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谢戟的背叛固然可恨，可那至少是立场不同的敌人。刀剑相向，你死我活，虽痛，却不至于寒彻骨髓。
可若魔心的真相是这样。
源自师门禁地，由同门先辈所创，需要皇室血脉为引，再由某个知道这秘密的“自己人”偷出去，与谢戟做了交易，最终种在她身上……
那么，比敌人的刀更伤人的，是来自背后的、来自“自己人”的毒。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石室里冰冷的、带着尘埃味的空气。
就在这时，一直很安静的晨曦忽然拉了拉月梨的衣角，小声道：“师父……我好像听见水声。”
月梨一怔，侧耳倾听。
果然，在极深极静处，有极其微弱、却连绵不断的“叮咚”声传来，像是水滴落入深潭。
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传入耳中，竟让她体内因冰心诀和幻境冲击而翻腾不休的气息，隐隐感到一丝安抚与吸引。
她循着声音，走向石室后方一条更为狭窄、几乎被遗忘的天然裂隙。
众人跟随。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完全天然的洞窟。
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散发着幽蓝的微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梦似幻。
洞窟中央，是一汪不过丈许见方、却深不见底的潭水。
水色是极致的、近乎墨黑的深蓝，水面平静无波，却不断有极寒的白气从潭面袅袅升起。
潭水边缘，凝结着一层厚厚的、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的玄冰。
最奇异的是，潭水正中央，立着一块石碑。
月梨站在寒潭边，深潭的寒气扑面而来，却让她体内那始终隐隐躁动的魔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亲近的宁静。
她看着那块冰蓝晶体，看着晶体中封存的暗红絮状物。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