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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秀低着头抹眼泪,陈子文盯着她看,好像看见了什么新玩偶一样。
李云秀被邀请进入了这个市里三人组,属实羡煞一众村中小伙伴。
她每天跟在陈子文屁股后面来回游荡,终于在某一天,看到了出门晒太阳的林莹——陈子文的妈妈。
她还是记忆里那样的优雅,可脸颊瘦的只剩皮包骨,全身的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好像一架白骨撑着衣裙。
她看到了李云秀,眼中浮现出复杂的情绪,最终拉着陈子文的手把他拽到了自己的身后,她不让两个孩子接触了。
李云秀不知道为什么,陈子文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她就是以一种强硬的手段,隔绝着两个孩子。
她每天死死盯着陈子文,甚至把陈子文关在卧室里锁起来。
李云秀每天蹲在民宿门口等待着。
陈子文一开始试图询问,但林莹只盯着他说,离李云秀远点,你们本就不该是朋友。
后来他放弃了,每天主动陪着林莹,林莹渐渐松懈了,不再锁着他,还格外开恩给了他两个小时的自由活动空间。
于是陈子文溜走了。
他轻声喊着蹲在门口的李云秀,两个小孩弯着腰跑了。
李云秀家的老母鸡还是那几只,看着人来了就扑棱着翅膀来回飞。
两个小孩靠坐在栅栏前。
“再过一周,我又要走了。”
陈子文说。
李云秀低着头,撅着嘴,“还再回来吗?”
陈子文沉默片刻说道:“我不知道了,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的。”
“那你还会再忘了我吗?”李云秀带着重重的鼻音,左手攥紧又松开,看着陈子文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了上去。
陈子文也握住了她的手,“不会忘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李云秀重复着,慢慢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没一会陈子文要回去了,趁着林莹还没发现不对劲,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在那对兄妹的掩护下,又像乖宝宝一样守在林莹的身旁。
一周过得非常快,陈子文每天都偷偷溜出去,和李云秀并肩在河滩捡石子,拿着狗尾巴草逗弄小狗,一同爬树摘叶子,用纸壳子挡着手摸鸡蛋。
这大概是他过得最舒坦的日子。
临行前一天,陈子文摘了许多狗尾巴草,编成了一只小兔子,在林莹睡觉时偷偷溜出去。
但是林莹这几天已经发现了什么端倪,在陈子文开门的一瞬间,她像鬼魂一样出现在他身后,夺过那只狗尾巴草兔子,狠狠踩在脚下。
第一次动手打了陈子文。
动静太大,把那对兄妹和陈子文的小姨吸引了过来。
打开门时,一片狼藉。
林莹一定要让陈子文大声承诺,不再见李云秀,可陈子文死活不开口,绷着嘴站在那挨打。
林莹的病又发作了,哭叫着拿起衣服架子抽打他的后背,“你和你那个该死的爸一个样子!我说了多少遍,不要再去看她了!回家!你们都听了吗?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