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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过去擦擦眼泪,回来笑着对我说:“没事,你长大就懂了。”长大?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快到中午了,奶奶该回去了。我站起来,小声说:“我要回去了。”“好。”她伸着手又要来抱我,我后退一步摇摇头“不用不用。”“那我把你送到门口吧。”她说,然后她冲着卧室喊了一声“爸!”
那个老爷爷出来了,手上拿着刚点着的烟斗,她捂住鼻子“你怎么又抽烟?秀秀在这里,小孩儿是吸不了二手烟的。”“知道了。”老爷爷闷闷的应了声,把烟斗放在窗外,推着她的轮椅走出去。
到了大门,我回头看她,她也看着我,我的脚尖在地上搓来搓去,半天才开口“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来找你?”“行啊。”她握着我的手,“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我低头小声说。
她笑,“我叫陈钰颜,喊我陈姨吧。”我不想喊她陈姨,我的印象里什么张姨王姨都是身材臃肿,头发像鸟窝一样的中年妇女。我抬头看她“可以叫你钰颜吗?”她愣了一下,“可以啊,只是个称呼而已,你喊我钰颜还显得咱俩是一辈的。”她低下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口“秀秀你怎么这么可爱。”
老爷爷把我抱过门口,我走下台阶冲她摆摆手,她坐在门槛后也冲我摆摆手。我沿着路一蹦一跳的回家,顺手折了一根树枝,在空中挥来挥去,“我是来拯救世界的!快投降吧怪兽们!”抬起脚有把路边的一颗石子踢得老远。回到家的时候奶奶正在做饭,老远我就闻到香了。
跑过去发现奶奶在炒鸡蛋,我围着炉子巴巴的看着她。她伸手往我鼻子上抹了点灰“去哪逛了?”我眨眨眼睛“就附近随便走走。奶奶,哪来的鸡蛋?”“村长给的。”她把鸡蛋盛到碗里,不等她去拿筷子,我伸手揪了一点,手指尖烫的生疼,还是义无反顾的往嘴里扔。“哎!你这孩子!不嫌烫啊?”奶奶吓了一跳,我嚼了几下咽下去,舌面烫的疼,伸出来哈气,边笑边跟奶奶说:“不烫不烫。”
晚上爷爷回来了,他要在家里住几天再走。本来奶奶抽烟就特别凶,现在爷爷来了,屋子里都是白白的烟,不是很呛,但是也不好闻。小屋里点了炉子,奶奶把电视机打开,我搬着小马扎坐在炉子旁边。她和爷爷一直在说些什么,我一直盯着电视看,听的不是很清楚。
奶奶去外面的小屋拿些花生,回来的时候身上落了雪,“下雪了?”我问,“下雪了,今年的雪下得早,也大,瞧着吧,明天一脚踩下去雪得埋了你的脚。”奶奶笑着答。
她又坐了回去,和爷爷一边抽烟,一边剥花生壳,还絮絮叨叨的和爷爷说着话。我爬上床,老旧的木床和被子散发一种我说不上来的味道。我趴在枕头上看电视,侧耳听到外面的风雪刮窗户的声音,奶奶的絮絮叨叨停了,只剩下剥花生壳的声音,壳扔在地上,一会就是一个堆儿。铲子刮着地面,把壳扔进炉子里,火烧着一会一个噼啪声。还有爷爷不时的两声咳嗽。
我揪过一旁的被子,衣服也没有脱,缩在里面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