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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游试图理解分析张泱的行为动机。
良久,也只是隐约有点头绪。
“在主君眼中,对于你,人有几种?不是男人女人,不是老中青幼,更不是地域不同、习俗不同、言语不同……人它有几种?”
张泱不解看向樊游。
本不欲理会,可一想到名字颜色一事,便有些困扰,而这个困扰她短时间解不开。
或许,樊游能提供什么灵感?
她不确定道:“三种吧……”
“哪三种?”
“友善的,中立的,不善的。”
樊游循着话题继续深入,大致明白了几分:“所以,主君是觉得友善之人待你就该始终友善,祂伤不了你而你也伤不了祂吗?”
“人是会变的,怎么可能一直友善?”
樊游改了说辞:“那便是友善之人想伤你、你想伤友善之人,友善之人就要变做中立之人。若没变,双方就该井水不犯河水?”
张泱迟疑了几息,点点头:“嗯。”
樊游道:“这可不是人。”
张泱将唇抿成了直线,眼神写着不信。在她眼中也是NPC的樊游哪里有她了解人?
她观察那些观察样本十六年,一举一动都学得惟妙惟肖,经验之谈总结三十多本。
樊游失笑:“世上多数人都不是非黑即白,是介于两者之间,爱恨交织。待你友善不代表不会为了其他问题置你于死地,憎恨你入骨不代表不会为了其他理由善待你。”
张泱努力理解他的话。
“这就是所谓的恨海情天?”
樊游:“主君这般理解也可。”
张泱:“可我还是不懂……友善为何伤害?憎恨为何维护?二者不是太矛盾了?”
“人有七情六欲,本就矛盾重重。”樊游看着张泱眼底的迷茫,不由心软,“倘若敌我能简单分为友善、中立与不善,这世间估计能清净许多,哪来这么多爱恨情仇?”
张泱:“……”
游戏设定也没增添这些附加条目啊。
张泱隐晦扫过樊游头顶名字,欲言又止。
“主君想问什么就问吧。”
“没什么想问的。”
樊游沉思半晌,闭眸沉心,再睁眼。
问张泱:“现在呢?”
张泱:“……”
她见鬼似得看着樊游头顶名字变色,从常驻的黄色变成了绿油油。从樊游言行举止来看,这个变化是他主动控制的!张泱嘴角抽了抽,几乎要怀疑樊游也是觉醒自我意识的NPC了。樊游见此,便知自己选择没错……
这位主君确实能通过不为人知的手段,粗暴分辨他人喜恶。只是此法过于粗暴,没有详细划分,导致关键时刻不够用。这手段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太依赖可不行。
樊游劝谏道:“分辨人之善恶敌我,终究还是要凭心,依赖外力终归是不妥当。”
张泱:“……你,也是有自我意识?”
“主君觉得游是受人操控的傀儡?”
张泱:“……”
樊游双手拢在袖中,仰望天穹:“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渺如尘埃,茫似飘萍,而天有四时之序,地有山川之纪,阴阳轮转,寒暑更迭。人、天地、你与我,或许皆是天道手中傀儡。冥冥之中,受其造化愚弄。”
落在张泱耳中就是一段费解的叽里咕噜。
“你……说得简单一点。”
“主君真的多读点书吧,读书有益于脑子。”樊游沉沉叹气,“游的意思是放眼宇宙层面,谁都是被安排好的傀儡。不用太在意这些,想多了对脑子不好,主君本就……”
他想说张泱的脑子本来就不好使了。
再想这些傀儡不傀儡的问题,更是再难。
樊游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只傀儡,但眼前的主君呆呆的木讷模样,倒真像是一个懵懂新生的傀儡,一板一眼观察人,学习人。最终是变成人还是变成其他模样,不好说。
张泱:“……叔偃,给对话做个总结。”
可恨樊游不是智能AI!
樊游险些被她气得翻白眼,真孺子不可教也:“善用外力,莫要被外力愚弄了。”
特别是面对复杂的人的时候。
她那三类划分顶个屁用。
张泱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看着满地的大坑小坑,尽管樊游觉得张泱的能力过于怪诞诡谲,但要是一本万利的话,也不是不能利用:“主君从地里挖出的矿石以铜矿石为主?其他矿石种类多少?”
张泱:“……看我想要挖什么。”
观察样本们都说她是生活玩家圣体。
“叔偃问这个作甚?”
樊游斟酌再三,用张泱能理解的语言详细道来:“自然是为了铸币,若新币仅有纯铜,新币即便有毛毯与金子作为锚点,过低的造假成本也会产生两种不同后果,铜价低廉则大量假币涌入,铜价高昂则会导致有人将新币拿去熔铸成铜,再行售卖。若主君满足天龠一地,问题倒是不大,可主君不是说意在天下?这新币就要慎重再慎重了……”
解决得好,给以后节省诸多麻烦。
张泱随口道:“那用合金么。”
纯铜铸造确实不划算。
樊游颇为惊喜:“哪几种?比例如何?”
“这是你要解决的问题,问我作甚?”
樊游:“……”
他深呼吸一口气,控制自己维持“善意”,道:“据我了解,列国因本地资源禀赋不同,国内流通的钱币配比也各异,采用种类数目也不同。主君,你可以挖出几种?”
铸币多采用铜铅锡锌几种。
眼下铸币所用材料确实是“无本买卖”。
可未来要是能大规模推行,材料来源就不能光靠打劫或是让张泱扛着锄头挖了。樊游心中估量几息,不多时就有几种配比方案。
只是——
这些只是他个人的想法。
具体还是要询问当过郡守的濮阳揆。她作为曾经的一郡之守,对这些应该有心得。
张泱二人又在这片荒地挖了一两个时辰才依依不舍离开,刚回县廷,县令徐谨便热情掏出一把铜币。这些铜币都是市面上能找到的,每一枚铜币大小形状重量各有不同。
“这些是?”
徐谨道:“做参考。”
樊游不由侧目。
这位县令也算是个妙人了,他嘴上说着铸币如何如何不妙,行动上却快得惊人啊。
这么会儿功夫连样本都找齐了。
张泱好奇翻来覆去看着这些铜币,有些崭新圆润,有些残破带着铜锈,铜币上的字迹也大不同。乱七八糟的年号有十几个!张泱从中捡出两枚看了看:“这俩有假的?”
一枚铜币比另一枚厚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