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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总工你好，我是慕青雪！”慕青雪和傅立言站起身，面对这样一位在机械行业泰山北斗的存在，慕青雪展现出十足的礼貌。
“这是我根据你们发来的资料，做出的对镗床故障的初步判断，请您看一看。”慕青雪从随身携带的挎包中翻出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资料。
这是她从在基地知道要出发的时候就开始准备的，翻了不少资料，不过最有用的还是来自于她空间别墅中的相关资料。
王总工没有接慕青雪手中的纸张，而是带着考核意味的直接问慕青雪：“你觉得那台镗床最大可能是发生了什么问题？”
“主轴箱的齿轮啮合间隙超标，导致振动频率异常，连带影响了进给精度。”慕青雪指着图纸上的标注，“而且根据油温数据，液压系统的单向阀应该有卡滞，否则不会出现回程卡顿。”
王总工眼中满是疑惑，“你怎么断定是间隙超标？我们测量过三次，都在标准范围之内。”
“标准范围是静态测量，动态运行时，齿轮受热膨胀，间隙会变。”慕青雪掏出一支笔，在一张纸的背后写下了一个简易的热膨胀系数公式。
“您看这里，当转速超过 1200r/min，温度每升高 5℃，间隙会增加 0.012毫米，这已经超出了精密加工的允许误差！”
王总工盯着那公式，眉头紧皱，看了半晌，眼睛猛然一亮，突然一拍桌子，说：“你说的没错，我们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张厂长和傅立言在一旁捧着茶杯面面相觑，张厂长虽然也是技术工人出身，但眼看着两人越讨论越深奥，已经到了连他也听不懂的程度了。
不过这也让张厂长脸上的表情舒缓了许多，毕竟能和王总工这样探讨，这也意味着这位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女同志，绝对是有真才实学的！
此时王总工脸上的笑容真挚而和蔼，他看向慕青雪的眼神已经不是看向一个小辈的眼神了，而是在看一个平等的同行的眼神。
他突然站了起来，拉着慕青雪就走，：“走，咱们现在就去车间现场测量一下数据！”
“哎，老王等等。”张厂长连忙起身，“你别那么急呀，我们这里还没有说好呢。”
“还有什么可说的？机器不等人！你不是也一直在着急吗？”王总工头也不回，拖着慕青雪就往楼梯跑，傅立言赶忙跟上，一把拉住他胳膊，使了个巧劲儿，把慕青雪拉了出来。
傅立言可不管他是什么泰山北斗、有什么背景，再急也不能这样搞，没看差点把他媳妇儿拉得要摔倒了吗？
王总工仿佛才发现他的存在一般，愣了一下：“你拦我干嘛？”
小陈连忙解释道：“这位是派来保护慕专家的人。”
说着，他凑到王总工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王总工眼睛睁大，再看慕青雪的时候有些尴尬：“哈哈哈，不好意思啊，刚才是我一时情急了。”
“没事，王总工急着修好机器，可以理解的。”慕青雪摇摇头。“咱们快点去吧。”
几个人继续在厂区走着，有小陈和王总工带路，很快他们就走到了。
“前面就是精密车间了。”小陈指着一栋红砖小楼说，小楼门口挂着“闲人免进”的门牌，还有专门的人看守着。
看到王总工，他们连忙给几人放行，不过几乎每个人好奇的目光，都会往慕青雪的身上瞅。
有人还偷偷跟旁边的人撇撇嘴，嘴型像是在说“哪来的小姑娘”。
进了车间，机油味混着一股浓重的金属味道扑面而来，十几台机床整齐排列着。
其中放在最中间的那台镗床，造型独特，银灰色的机身泛着冷光，尤其显眼。
它的旁边围了五六个老师傅，一个个都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用别针别了一个写着“技术骨干”的红布条，正在争吵着什么。
“王总工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老师傅们静了下来，齐刷刷转过身，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一行人。
他们都知道，昨天晚上王总工特意请来的那位，来自其他地方的专家，已经到了，所以他们的目光都朝着王总工的身后看。
这一看就让他们的脸色变得奇怪起来，走在后面的这几个人，看起来谁都不像那位外来的专家啊。
“王总工，听说你邀请的那个专家不是来了吗？怎么今天没到？水土不服了？”几乎立刻就有人开口问道，语气很有点阴阳怪气。
“我们这么多人，都是从业多少年的一把好手，偏偏要去外地聘请个专家来帮忙，别的机械厂的人，现在可都在背后笑话我们呢！这专家再不来，可又要耽误时间了！”
“谁说没到的？人不就在这里吗？”王总工向旁边跨了一步，侧了侧身，挥手指向慕青雪，“这位就是我邀请来的专家，慕青雪同志。慕同志的知识很是扎实……”
众人目瞪口呆，有人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王总工您这是拿我们开涮呢？这细皮嫩肉的，怕不是从哪个文工团借来的？哪里像是个专家？！”
“什么专家？我看就是个镀金的！”
“让个女娃娃来修镗床？这不是笑话吗！咱们修了三十年机器，还比不上个小姑娘？”
一个老师傅涨红了脸：“王总工，您要是信不过我们，我们就不干了！这机器就算拆了，也不能让外人瞎折腾，还是个女的！”
看着这些群情激愤的老师傅，一副恨不得要冲上来把她架出去的模样，傅立言向前站了半步，肩膀微微侧过，正好把慕青雪护在身后，他冷冷地注视着对面的众人，似乎对方一有什么异动他就要动手了。
王总工气得面色涨红，指着带头的李师傅的鼻子吼：“你们这是胡闹！技术不分男女！你们这么大年纪了还不懂这样的道理吗？！怎么越活越糊涂了！”
“糊涂？我们这是清醒！”李师傅梗着脖子喊，“男女就是不一样！她能扛得动三十斤的扳手吗？能趴在机床底下修一整天吗？别到时候机器没修好，倒让我们给她端茶倒水伺候着！”
“我们修了三十年机器，手上的茧子比她脸皮都厚！她懂啥叫‘三级保养’？见过原厂的齿轮油是啥颜色吗？”
慕青雪很是淡定，她早就预料到现在会面临这种情况了。
这些老师傅的偏见，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除的，更何况她是因为他们都修不了，才被邀请来的，天然就让他们有种被压了一头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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