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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郁时坦然迎上她的目光,甚至微微摊手,姿态放松却暗含锋芒:“唐总派我来,本意是投石问路,而非强力掌控。深市这片海域,她早已放任多年,既然给了我试水的机会,我为什么不能试着造自己的船?再者,”她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更深处,“薛总、傅总她们亦是3A计划的参与者,以她们的能量和说服力,若真有意在深市大力推行,想必早已行动。她们未曾主动寻到陈小姐门前,我想,并非顾虑您的实力或意愿,更多是出于对您与杭市陈总之间微妙关系的考量吧?”她点出了可能存在的障碍,语气却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带挑拨,只是陈述一种可能性。
陈谕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她端起微凉的普洱茶喝了一口,借此掩饰眸中翻涌的思绪。唐郁时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搅动了她心底某些沉寂已久的东西。
她没有立刻回应3A计划,而是顺势将话题引开,开始与唐郁时就深市当前的市场格局、几个重点产业的发展趋势,以及3A计划若落地可能面临的机遇与挑战进行探讨。这看似是闲聊,实则是一场不动声色的考核。
唐郁时从容应对,她对数据的敏感、对市场风向的洞察,以及在谈及公平权益时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都让陈谕竹暗自心惊。这个年轻的女人,不仅拥有敏锐的商业头脑,更怀揣着一种近乎理想主义的执着,偏偏这份理想主义,又与她展现出的精明算计毫不违和地融合在一起。
交流持续了不短的时间,桌上的菜肴渐渐凉透。
陈谕竹终于停下话语,垂眸沉默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画着圈。包间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沉香袅袅,无声燃烧。
半晌,她抬起头,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挣扎:“唐小姐,你得让我想想。”这并非推诿,而是面对重大抉择时的审慎。
唐郁时对此表示理解,微微颔首:“当然,如此重要的合作,理应慎重。”她说着,动作利落地将桌上的3A计划文件合拢,连同手提包里早已准备好的、关于深市陈家部分产业及市场分析的其他补充资料,一并推到陈谕竹手边的空椅上,“这些资料您可以带回去慢慢看,我有充足的时间,静候您的答复。”
她没有表现出丝毫急切,给予了对方充分的尊重与空间。
晚餐在一种达成初步默契却又悬而未决的氛围中结束。两人一同起身离开包间。
走出“云阙”,晚风带着凉意拂面而来。站在会所门口廊檐下,唐郁时并未立刻告辞,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首看向身侧的陈谕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随意:“我听闻,陈小姐今日是先参加了福源那边的聚会,才过来与我用餐的?”
陈谕竹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会问这个:“嗯,怎么了?”
唐郁时沉吟一瞬,似是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问道:“请问……顾矜,顾书记,今天去了那个聚会吗?”她尽力让语气听起来只是寻常的关心。
陈谕竹脚步微顿,转眸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没有。”她顿了顿,看着唐郁时看似平静无波的脸,难得地多了一句提醒,声音压低了些,“看在小唐总今日诚意十足的份上,我劝你一句,不要试图搭上顾矜这条线。很危险。”她的语气带着过来人的笃定。
唐郁时闻言,脸上绽开一个清浅而疏离的笑容,摇了摇头:“陈小姐误会了。顾矜是我的老师,于公于私,关心一下她的行程,仅是分内之事。”她将关系定义得清晰而界限分明,滴水不漏。
陈谕竹看了她两秒,不再多言,只淡淡道:“那就好。”随即,她的司机已将车开到近前,她微微颔首示意,便弯腰坐进了车内。
唐郁时站在原地,目送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魅影无声滑入夜色,直到尾灯消失在前方拐角,她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停车位。
坐进驾驶室,她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车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声响,车厢内一片沉寂。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指尖轻轻按压着眉心。与陈谕竹的会面算是开了个好头,但对方最后的警告,以及那份关于顾矜下落的模糊不安,像一缕游丝,缠绕在心头。
沉吟片刻,她终究还是拿起手机,找到了顾矜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等待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漫长。响了五六声,就在她以为又会无人接听时,那边终于被接起。
“怎么了?”顾矜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明显的沙哑,以及……一种被打扰的不耐,甚至隐隐压抑着怒气。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那间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VIP病房内。
顾矜半靠在床头,左手手背上还埋着留置针,右手正试图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指尖距离那盒熟悉的烟仅一寸之遥。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她烦躁地蹙眉,瞥见屏幕上跳动的“唐郁时”三个字,那股无名火更是蹿升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住脾气,按了接听,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唐郁时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中的异常,心下沉了沉,但声音依旧维持着平稳:“你在哪?”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我很担心你。”
电话那头,顾矜正准备出口的、带着火药味的诘问,被她这句直白而克制的“担心”堵在了喉咙里。她伸向烟盒的手指顿在半空,胸腔里那股莫名的焦躁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她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语气里的不耐和火气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一丝……无可奈何的妥协。
“……我刚到家。”她声音低了些,沙哑感更重,“没回公寓,回的顾家。”她给出了一个具体的地点,算是回应了那份“担心”。
唐郁时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顾家……薛影今早果然没有说实话。她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逐渐清晰——顾矜的状况,恐怕比薛影轻描淡写的一句“带走了”要严重得多。
“好,我知道了。”唐郁时没有追问,声音放缓了些,“那提前说声晚安。”
就在她准备挂断电话时,顾矜却忽然开口叫住她:“等等。”她似乎调整了一下呼吸,声音平稳了些,“你聚会去了吗?”她问的是福源大夫人的那个聚会。
唐郁时眸光微动,如实相告:“谢谢关心,不过我今晚有别的安排。”她指的是与陈谕竹的会面。
顾矜在电话那头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短促得几乎难以捕捉:“好。”她没再追问,只是淡淡道,“那晚安。”
“晚安。”
通话结束。
唐郁时缓缓放下手机,将其搁在副驾驶座位上。车厢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她目光投向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夜色,眼底却是一片沉静的深思。
陈谕竹的警告言犹在耳,薛影的隐瞒,顾矜异常的疲惫和身处“顾家”……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不容乐观的事实。顾矜那边,定然是出了不小的状况。
而“顾家”这个词,本身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代表着盘根错节的势力与难以估量的危险。
她确实不该,也不能再轻易涉足。
然而,那句“我很担心你”脱口而出时,那份情绪并非全然作假。
唐郁时抬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深吸一口气,她终于发动了引擎,车子平稳地驶离“云阙”,汇入夜晚依旧川流不息的车河。城市的灯火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映照出一张冷静到近乎漠然的侧脸。
不该再为老师的情况分心了。
只要她还活着,就随她去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