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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郁时脸上的神色依旧轻松，甚至带着点无辜。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指尖一直捏着的那张红中轻轻扔了出去，牌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一响。她的手指随后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点着麻将桌光滑的表面，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沉默在茶室里蔓延了几秒，只有熏香袅袅升腾。
“如果我说，”唐郁时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从始至终，都只是顺水推舟，审时度势而已，您会信吗？”她将问题轻巧地抛了回去，目光坦然地看着白昭玉。
白昭玉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向椅背，双臂环抱，一副了然的神情：“当然不信。你现在不值得我信任的事情已经有太多了。”她毫不客气地指出，语气却并不显得愤怒，反而更像是一种陈述事实。
唐郁时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意外，甚至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那么……”
夜色深沉，酒店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
唐郁时独自回到套房门口，刷开房门。客厅里只留了一盏壁灯，光线昏暗。白世鸣从次卧里闻声走出来，她似乎还没睡，穿着家居服，脸上带着关切。
“回来了？”白世鸣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唐郁时身后，发现空无一人，语气略带疑惑，“小姑她……？”
唐郁时换上拖鞋，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白姨说自己订了酒店，已经过去休息了。”她简单解释，并未多言下午的细节。
白世鸣闻言，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无奈，她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体贴道：“时间不早了，你也累了吧，早点休息。”
“嗯，是有点累了。”唐郁时揉了揉太阳穴，朝主卧走去，“晚安，世鸣姐。”
“晚安，小时。”白世鸣柔声道，看着她走进主卧，关上门，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主卧内没有开大灯，只有窗外的城市霓虹透入些许朦胧的光线。唐郁时将手包随意扔在沙发上，径直走入浴室。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双手接起一捧冰冷的清水，猛地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燥热和疲惫，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不少。
她抬起头，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台面上。黑暗中，镜子里映出一张模糊不清的脸庞，只有那双眼睛，借着微光，隐约闪烁着某种复杂难辨的光。
她静静地注视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她缓缓地抬起手，指尖轻轻触摸着镜面，仿佛想要触碰镜中那双眼睛。
冰冷的镜面隔绝了真实的温度。
片刻的沉默后，她收回手，支撑在洗手台边缘。浴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她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浴室里显得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说吧主系统，肖清为什么可以监视我。”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等待回应，然而空气中只有一片死寂。
她的眼神骤然变冷，声音压低，却更加锐利，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装死是没有用的，我们的交易还未结束。”
“我随时可以让你血本无归。”
她的目光紧紧锁着镜中那个模糊的影子，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某个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存在。
空气里，只剩下水滴从龙头滴落的声音，嗒……嗒……嗒……敲击着沉寂的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