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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和孟诗打游戏，也是约好的吗？”唐瑜的声音在安静的夜色中响起，打破了沉默，语气如同闲话家常。
“不是啊，”唐郁时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声音也放得轻柔，“玖亿说是被室友笑话了，特地去找的孟姨，我和宁宁是被顺带的。”
“嗯，像是她爱找的理由。”唐瑜淡淡评价了一句，接着问，“下午是看电影了，是吧？电影好看吗？”
“挺有意思的喜剧片。”唐郁时回答，想了想，又补充道，“但就像我方才说的，她后半程总是兴致不高，喜剧片全程也没怎么笑。如果真是累到了也还好，就怕不是。”
她再次提及了白昭玉的异常，但语气依旧是客观陈述，带着一丝晚辈的关切，并无深挖之意。
唐瑜握着她的手微微紧了紧，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力道。她没有接白昭玉的话茬，只是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仿佛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步道前方，公寓楼明亮的灯火已经清晰可见。
眼看就要走到单元楼下，唐瑜的脚步停了下来。她转过身，面对着唐郁时。夜色中，她的目光深邃，如同沉静的潭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慎重。她握着唐郁时的手并没有松开。
“小时，”唐瑜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郑重，“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唐郁时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姑姑会突然问这个。她抬眸迎上唐瑜的目光，那双沉静的眸子在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她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绽开一个略带狡黠的笑容，像藏着秘密的小狐狸：“姑姑猜呢？”
唐瑜看着她带笑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极其肯定地点了下头，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有。”
唐郁时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她微微歪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考唐瑜的答案。片刻后，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轻快而坦然，带着一种少年人独有的澄澈：“姑姑猜错了哦。”她向前凑近了一小步，距离唐瑜更近了些，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亲昵的安抚，清晰地传入唐瑜耳中：
“完全没有哦。所以，我不会那么快就嫁出去，也不会那么草率地赘一个人回家。”她的目光坦然地望着唐瑜，带着令人信服的真诚，“姑姑，你可以放心哦。”
夜风拂过，带来一阵清凉。唐瑜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胸腔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松弛下来的声音。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夹杂着一丝尘埃落定的安心，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沉郁和疑虑。她握着唐郁时的手，几不可察地轻轻捏了捏，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回应和确认。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新牵起唐郁时的手，转身走向灯火通明的单元门，“回家吧。”
“嗯，回家。”唐郁时乖巧地应着，任由唐瑜牵着自己。
回到家中，两人在玄关处换鞋。客厅温暖的灯光驱散了夜色的微凉。
“早点休息。”唐瑜松开手，对唐郁时说道。
“姑姑也是，晚安。”唐郁时笑容温婉。
“晚安。”
两人各自走向自己的卧室。唐郁时推开房门，却没有立刻开灯，也没有走向浴室。她站在门口，侧耳倾听了一会儿。隔壁唐瑜的房门轻轻关上，走廊里恢复了寂静。
唐郁时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没有穿鞋，赤着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地板上，如同轻盈的猫。她没有开走廊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摸黑走向与主卧相连、通往观景阳台的玻璃门。
阳台很大，摆放着舒适的藤编沙发和绿植，是这层公寓的私享空间。唐郁时没有走出去，而是将身体隐在通往阳台的厚重丝绒窗帘后面，阳台门留着一道缝隙通风。这里位置巧妙，既能听到阳台上的声音，又不易被发现。
她屏住呼吸，耐心地等待着。夜很安静，只有远处城市隐约的嗡鸣。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唐郁时以为今晚不会有什么动静，准备悄然退回房间时——
阳台的玻璃推拉门被轻轻拉开了。
唐瑜的身影出现在阳台上。她没有开阳台灯，就那样站在沉沉的夜色里，背对着客厅的方向。月光勾勒出她清瘦挺拔的轮廓。她拿出手机，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映亮了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似乎很快被接通了。唐瑜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刻意压低了，却依旧带着她特有的清冷质感，只是这份清冷之下，此刻清晰地透着一丝如释重负后的轻微控诉，以及一点不易察觉的后怕：
“是我。”她开门见山，“问过她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说了什么，语速很快。
唐瑜微微蹙了下眉，打断对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和一点责备：“你想多了。肖清。”她清晰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完全没有那回事。她心思很干净，也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听对方的解释或质疑，随即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告诫的意味：“下次，把事情问清楚再说。不要动辄就……”她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最终选择了相对克制的，“……就吓人。你那些技术手段，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这次时间稍长。
唐瑜沉默地听着，末了，只简洁地回了一句：“行了，就这样。挂了。”她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屏幕的光熄灭，阳台上重新陷入一片黑暗。唐瑜又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转身拉开玻璃门，走回了客厅，脚步声朝着主卧方向渐渐远去。
厚重的窗帘后，唐郁时缓缓吐出一口一直屏住的气息。黑暗中，她的唇角无声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晰而笃定的弧度。
果然如此。
她悄无声息地退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仰起头，望着天花板上隐约的纹路，眼底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肖阿姨的技术……果然厉害啊。连那个聒噪又自以为是的系统，都要在她的研究下乖乖闭嘴，成为工具呢。
她无声地笑了笑，转身走向浴室。
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